大厅里漆黑一片,只有应急灯提供微弱照明。我们谨慎前行,突然所有灯光同时亮起,刺得我们睁不开眼。
适应光线后,我看到张教授站在借阅台后,但它的形态更加扭曲了——面部像是融化的蜡像,身体拉长到不自然的高度,双臂垂至膝盖。
准时,很好。它的声音现在完全非人,像是多人同时说话,选择吧:加入我们,成为新一代守门人,获得不朽的知识;或者坚持你那可笑的,然后被彻底遗忘。
我深吸一口气:我选择真相。
它发出刺耳的笑声:愚蠢。你以为那两个老东西给你的玩具能对抗几千年的智慧?守真会早已式微,他们的力量所剩无几。
苏雨晴突然从我身后冲出,举起那个青铜器物,开始用那种古老语言吟诵。器物发出耀眼的蓝光,照在守门人身上。
它发出痛苦的嚎叫,身体表面开始冒烟:你!净言者!早该灭绝的种族!
我趁机掏出准备好的青铜镜,将它对准刚刚升起的朝阳。一束金光反射到字符上,字符立刻活了过来,在空中燃烧般闪耀。
守门人看到这个字符后,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:不!不可能!那个字应该已经被销毁了!
我将金光转向它,那团人形黑影在强光中扭曲变形,头部位置的裂缝被迫张开,露出里面蠕动的文字符号。我毫不犹豫地将青铜镜的光束射入那道裂缝。
一阵震耳欲聋的爆裂声,黑影被从内部照亮,无数文字符号如虫般四散逃逸。守门人——或者说张教授的躯体——跪倒在地,七窍中渗出黑色粘液。
现在!苏雨晴大喊。
我冲向借阅台,但就在即将触及它时,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我击飞。苏雨晴接替我的位置,将真言器直接插入守门人张开的中。
蓝光爆发,整个图书馆为之震动。守门人发出最后的哀嚎,身体像玻璃般碎裂。但与此同时,苏雨晴也被一股黑雾笼罩,她的尖叫声让我心如刀绞。
黑雾散去后,苏雨晴倒在地上,面色惨白。我冲过去抱起她,发现她的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。
成。。。功了。。。她气若游丝,它们会。。。退回深层。。。结构。。。几十年。。。
坚持住!我送你去医院!
她微弱地摇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:所有。。。资料。。。备份。。。找。。。新的。。。守真者。。。
她的手突然紧握我的衣领,用最后的力气说:记住。。。语言是。。。武器。。。也是。。。牢笼。。。真相在。。。字里。。。行间。。。
然后,她的身体在我怀中变得僵硬,眼睛失去了光彩。我悲痛欲绝,却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。必须离开了。
我拿起u盘和苏雨晴的真言器,最后看了一眼正在迅速风化消失的守门人残骸,然后从后门逃离。
三个月后,我在南方一个小镇隐姓埋名。苏雨晴的u盘里不仅有所有研究资料,还有一份守真会成员名单和联络方式。我惊讶地发现,全球各地仍有数百人在默默抵抗的侵蚀。
我将127坑甲骨的内容和《真言录》加密上传到暗网特定节点,用守真会的密文标记,等待合适的人发现。
有时深夜,当我独自工作到凌晨,会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窗外注视着我。转头看去,只有月光下的树影摇曳。但我知道它们还在那里,在语言的缝隙间等待。
于是我继续书写,继续记录,在每个字旁边标注其原始形态。因为正如《真言录》最后一页所说:
真理如星,纵使地上无人仰望,依旧在黑暗中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