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,我说,视频里有个地下室。
我们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,铁门虚掩着,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化学药剂的味道从下面涌上来。楼梯在脚下发出不祥的吱呀声,仿佛随时会坍塌。
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,被分隔成几个房间。最里面那间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蓝光。我示意潇潇关掉手电,拔出枪,缓慢推开门——
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停滞。房间中央的椅子上绑着一个人——周文斌。他双眼被蒙住,嘴巴被胶带封住,左腕处空空如也,鲜血已经凝固在袖口。他还活着,因为听到声音后开始剧烈挣扎。
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报纸剪报,全是关于赵明远案的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角的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,屏幕上雪花点中,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做着重复的手语动作。
他在说什么?我低声问潇潇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:你终于来了
电视突然关闭,房间陷入黑暗。几秒钟后,角落里亮起一团幽蓝的火焰——是酒精灯。借着微弱的光线,我看到房间另一侧站着一个人影,或者说,人形的轮廓。它没有左手,右手的姿势正是电视上那个手势的延续。
周文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,拼命扭动身体。
赵明远?我举枪对准那个人影,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人影没有回答,但电视突然又亮了,画面切换成一个年轻版的赵明远,正在用手语。潇潇开始同步翻译:
2003年4月15日,我被带到警局,指控我杀害了六名女性。我没有做过,但没人听我辩解。因为我是聋哑人,因为我没有钱请好律师,因为警察需要一个替罪羊。。。
画面切换,出现了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照片——赵明远被关在审讯室里,满脸是血;他被按着头在认罪书上按手印;他在法庭上绝望地用手语喊冤。。。
指证我的目击证人是周文斌,我的老师。但他撒谎了。真正杀害那些女性的是他,因为他需要她们的手——潇潇的翻译突然中断,她瞪大眼睛看着电视。
需要她们的手做什么?我追问。
电视画面变成了一段模糊的视频:一个地下手术室,周文斌穿着白大褂,正在将一只女性的手缝合到另一个人的手腕上。接受手术的人背对着镜头,但能看出是个年轻女性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他的手语学校只是个幌子,潇潇继续翻译,声音开始发抖,真正在做的是非法器官交易和实验性肢体移植。那些女性被选中是因为她们手语流利,手指灵活。。。
我的胃部一阵绞痛。二十年前,我们抓错了人,而真正的恶魔一直逍遥法外,甚至成为了受人尊敬的慈善家。
电视画面又变了,显示出周文斌的基金会近年的活动照片。我震惊地发现,所有手部受害者都出现在这些照片里——她们都是基金会的志愿者或捐助者。
我死在监狱里后,我的女儿发誓要为我讨回公道,潇潇的翻译突然变得哽咽,她花了十年时间收集证据,等待时机。。。
我猛地转头看向潇潇,她的脸上已经布满泪水。
你是。。。赵明远的女儿?
她点点头,擦去眼泪:赵雨潇。我母亲改嫁后,我跟了继父的姓。
所有碎片突然拼合在了一起——潇潇对手语的精通,她对案件的异常关注,她总能第一时间解读那些手势。。。
那些手。。。是你放在现场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