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继续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让我们看看极限在哪里。”
于是更多的孩子被带入盲区。低年级的已经全部用上了,中年级的部分学生也加入了进来。操场上的景象超现实得像一场行为艺术:一辆黑色的suv静静地停在中央,周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孩子,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“空无”——从驾驶座看出去,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存在。
“九十一个!九十二!九十三个!”德育主任几乎是吼叫着报数,“没有空间了!完全满了!”
我坐在驾驶座上,浑身冰凉。九十三个孩子——整整三个班的学生——挤在这辆车的盲区里,而我几乎看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我的手心渗出冷汗,握住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忽然间,一种可怕的冲动攫住了我:我想启动这辆车,想挂挡,想踩下油门。我想知道如果真的有一个司机坐在这里,对周围的盲区一无所知,会发生什么。
“陈老师?”副校长的声音从窗外传来,带着一丝警惕,“你还好吗?”
我猛地松开不知何时紧握住换挡杆的手,像是被烫到一样。
“实验结束了!”我几乎是跌出车外的,双腿发软,“让孩子们散开吧!”
同事们开始组织孩子撤离盲区。孩子们欢呼着四散跑开,仿佛刚从什么禁锢中解放出来。他们笑着闹着,完全不知道刚才的自己处于何种潜在的危险之中。
德育主任走过来,脸色苍白:“太可怕了,陈默。我知道盲区存在,但从来没想过会这么。。。夸张。”
“这就是为什么必须让孩子们亲身体验。”我努力平复呼吸,“只有他们真正理解了看不见的危险,才会在汽车周围保持安全距离。”
副校长点点头,但仍然眉头紧锁:“这个实验效果太好了,好得让人害怕。我刚才甚至有点担心。。。”
“担心什么?”我问。
他摇摇头,没有说下去。但我知道他什么意思——刚才那一刻,当我坐在驾驶座上,表情凝固地看着前方时,他是否也感觉到了那种诡异的冲动?
放学后,我开车回家,格外小心地检查了周围的盲区。每个路口都减速慢行,生怕有什么突然从视线之外冲出来。那个实验给我的震撼远超预期,那些看不见的孩子们的身影仿佛依然萦绕在车的四周。
我的公寓离学校不远,十五分钟车程。停好车后,我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。屏幕上显示着今天的日期:2025年9月17日,农历七月廿六。
忌:无忌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为什么会有这种矛盾的表述?如果说“无忌”意味着没有禁忌,那又何必特别标注出来?除非。。。
除非这是在暗示,某些本该存在的禁忌消失了,于是不可言说的东西获得了自由。
我摇摇头,甩开这荒谬的想法。不过是黄历上的一个排版错误罢了,我何必胡思乱想。
电梯停在我住的十二楼。走廊里的灯似乎比平时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味,就像白天操场上的塑胶被太阳炙烤的味道。我下意识地加快脚步,掏出钥匙开门。
进门开灯,温暖的光线驱散了一些不安。我放下包,给自己倒了杯水,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。车流如织,每辆车都有自己的盲区,每个盲区都可能藏着。。。
藏着什么?
我的思维戛然而止。楼下的街道上,一辆黑色的suv缓缓驶过,酷似白天实验用的那辆。它停在路口等红灯,周围空无一人。
然后我突然看见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而是某种直觉——在那辆车的周围,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透明的人形。它们像是热浪中的幻影,微微扭曲着空气,却没有实体。那些模糊的身影蜷缩在车的四周,正好全部处于盲区之内。
红灯转绿,suv启动前行。那些透明的人形随之移动,始终保持在盲区内,像是被车牵引着的幽灵。
我眨了眨眼,幻象消失了。街上空荡荡的,那辆车已经转过街角,不见了踪影。
“太累了。”我喃喃自语,揉了揉太阳穴,“今天压力太大了。”
洗完澡后,我早早躺在床上,却辗转难眠。每次闭上眼睛,就看见那九十三个孩子挤在盲区里的画面。然后画面开始扭曲,孩子们的脸变得模糊不清,像是透过滚水看到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