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即将触碰到我脸颊的冰冷的手,停住了。
“张伟”那诡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整个办公室的光线扭曲了一下,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。然后,一切瞬间恢复了“正常”。
灯光明亮,空调送着正常的冷风,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。办公室里空无一人,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回荡。墙壁上的电子日历显示正常,那个阴影消失了。张伟的工位依旧空着,椅子整齐。
刚才的一切,仿佛只是一场极度真实的噩梦。
我瘫软在地上,浑身虚脱,过了好久才挣扎着爬起来。我检查手机,信号恢复了,那条倒计时短信也消失无踪。电脑被我踹坏了,无法启动。
我踉跄着走到办公室大门前,轻轻一拉,门开了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午休时间还未结束。
我逃也似的冲进电梯,按下了一楼的按钮。电梯下降的过程中,我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,生怕再出现任何异常。
终于,我冲出了那栋大厦,重新站在了阳光之下。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,我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只有劫后余生的冰冷和恍惚。
那天下午,我没有再回办公室。我给老板发了个短信,谎称突发急病,去了医院。老板回复得很冷淡,只说了句“好好休息,节后补假条”。
接下来的国庆长假,我是在极度的不安和警惕中度过的。我反复回想那天的经历,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实的超自然事件,还是压力过大产生的集体幻觉?抑或是……某种我无法理解的、存在于现代职场规则缝隙中的恐怖?
假期结束,调休的噩梦远去,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。
10月8日,节后第一个工作日,我不得不再次踏入那间办公室。
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。同事们打着哈欠,交流着假期的见闻。张伟也来了,穿着那件藏蓝色夹克,和往常一样插科打诨,抱怨工作。我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他几句,他对那个调休的周日毫无印象,只说自己那天请假回了老家。
似乎,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。
但我注意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。
比如,墙壁上那个电子日历,被换成了一个新的。
比如,赵总的那笔烂账,公司层面突然通知,说对方公司破产清算,作为坏账处理了。我再拨打赵总的电话,已经变成了空号。
再比如,有时在深夜加班,当我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时,偶尔会听到极其细微的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键盘敲击声,或者……一声若有若无的、压抑的叹息。
而我,再也没有在任何一个“忌出行”的日子上过班。无论老板如何威逼利诱,无论调休的安排多么冠冕堂皇。
因为我知道,有些规则,一旦违反,付出的代价可能不仅仅是加班费。
那扇被强行打开的门背后,窥探到的恐怖,或许从未真正关闭。它只是潜伏着,等待着下一个违反“规则”的“活跃意识个体”,在某个虚与委蛇的清晨,再次悄然开启。
而那句警告,至今仍时常在我脑海中回响:
“余事勿取……尤其是……别人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