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我的血液彻底冷了。
我正站在一个熟悉的路口。斜对面,是昆明洛羊镇站的侧门。我竟然在无意识中,跑回了事故现场附近。
而此时,夕阳西下,昏黄的光线给车站的建筑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色调。
就在车站侧门旁边,那片阴影里,站着一个人。
他面对着我的方向,静静地站着。
穿着完整的、橙色的施工反光背心。
我看不清他的脸,距离和光线都太模糊。但我能感觉到,他正在“看”着我。
不,不是一个。
在他的身后,阴影的更深处,又一个橙色的轮廓缓缓浮现。
接着,是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一个接一个,穿着橙色反光背心的身影,从那片象征着死亡和愧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,无声地站成一排。
十一个。
我不用数,我知道,是十一个。
祂们就站在那里,沉默地,集体地,面向着我。没有动作,没有声音,但那种无形的、沉重的怨念与注视,跨越了街道的距离,精准地压在了我的身上。
我终于明白了。
休息室门下的橙光,阳台外的黑影,床边的呼吸声,便利店里的背影……都不是独立的幻觉,也不是单一的索命。
这是一个仪式。一个缓慢的,步步紧逼的,将我驱赶回这里的仪式。
祂们从未想过在别处取我性命。
祂们要的,是让我回到这一切开始的地方。
在祂们殒命的地方。
与我,做一个了结。
我站在街对面,无法动弹,无法思考。最后的理智在那十一道沉默的橙色身影前彻底崩碎。
世界在我眼前扭曲、旋转,最终陷入一片绝望的黑暗。
我知道,我无处可逃了。
祂们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