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认出来了,那是殡仪馆的告别厅三号室。通常用于小型告别仪式,最多容纳二十人。
房间正中央,放着一把普通的木椅。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是王德发老人。
他穿着我为他穿上的深蓝色中山装,头发梳得整齐,脸上是我为他化的妆。他坐在那里,双手放在膝盖上,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然后,他的头慢慢转向我所在的方向。
嘴唇动了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做?”他的声音沙哑而缓慢,像是很久没说话的人艰难地发出声音,“我还没死。。。为什么把我当死人处理?”
我想说话,想解释,但发不出声音。在梦中,我像是被固定在了原地,只能看着,听着。
老人缓缓抬起手,指着我,手指微微颤抖:“我能感觉到。。。你碰我。。。给我洗脸。。。刮胡子。。。穿衣服。。。我能感觉到一切。。。但我动不了。。。说不了话。。。”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深深的困惑和悲伤:“为什么不等一等?为什么不再确认一下?我还想见见我的小孙女。。。她明天就要从国外回来了。。。”
泪水从他眼眶滑落,冲淡了脸上的粉底,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:“我只是。。。病得很重。。。但我还活着。。。还活着啊。。。”
我想尖叫,想逃跑,但身体不听使唤。
老人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,向我走来。他的动作僵硬,像是关节生了锈。一步,又一步,越来越近。
“你把我送进了火化炉。。。”他的声音变得空洞,“我能感觉到温度。。。越来越高。。。越来越热。。。”
他的衣服开始冒烟,皮肤开始变黑、卷曲。。。
我猛地坐起,浑身被冷汗浸透,心脏狂跳不止。
窗外,夕阳西斜,已经是傍晚时分。我睡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只是个梦,我告诉自己,只是一个因为内疚和疲劳而产生的噩梦。
但梦中的画面如此清晰,老人的话语如此真实,那种绝望的眼神如此深刻。。。
我摇摇头,下床冲了杯咖啡。必须振作起来,火车还有两小时就要开了。
然而,当我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时,我愣住了。
在我的工作服衣领上,粘着一小片白色的东西。
我小心翼翼地取下来,放在掌心。
那是一小撮化妆用的白粉,专门用来遮盖死者面部的瑕疵。
而我清楚地记得,今天早上离开殡仪馆前,我换下了工作服,穿的是自己的衣服。
这撮白粉,是从哪里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