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诚实地说,“也许是我的潜意识基于有限信息构建的场景。也许是某种超自然的沟通。但无论如何,它们让我回到了这里,让我知道了真相,让我有机会。。。弥补。”
“你打算回新城市吗?”李师傅问。
我思考了一会儿:“是的。但我需要先处理一些事。我需要向殡仪馆说明情况,至少让管理层知道发生了什么,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。”
“我会陪你一起去。”李师傅说,“这是我的责任。”
第二天,我们向殡仪馆主任汇报了整个事件。主任很震惊,但感谢我们的诚实。他承诺会更新程序,要求对所有“死亡”时间不长的遗体进行更长时间的观察,并与医院建立更密切的沟通机制。
“虽然这起事件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,但它是一个警示。”主任说,“谢谢你们说出来。”
离开主任办公室,我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。真相终于大白,我没有逃避责任,而是面对它,并帮助改进了系统。
“你明天回去?”李师傅在停车场问我。
“是的。新工作还等着我。”
“你会告诉新单位这件事吗?”
我摇摇头:“不会。这不是需要分享的职业经历。但我自己会记住。记住生命有时很脆弱,但也很顽强。记住在不能百分百确定时,应该多等一等。”
李师傅点头:“好。保重,潇潇。你是个优秀的入殓师,不要因为这件事怀疑自己。”
“我不会了。”我说,“相反,它让我更加尊重生命,更加理解这份工作的意义。”
我们握手告别。这一次,是真正的告别。
回到新城市的火车上,我望着窗外的风景。天空湛蓝,阳光明媚。与来时的焦虑不安不同,此刻我感到平静。
我知道,我可能还会梦见王德发老人。但我不再害怕那些梦。如果它们再来,我会倾听,会记住,会感激。
因为那些梦教会了我最重要的一课:在死亡与生命之间,有时只有一线之隔。而我们的工作,就是尊重这一线之间的所有可能性。
列车向前行驶,穿过田野,穿过隧道,穿过光明与黑暗。
我闭上眼睛,这次不是出于恐惧,而是出于平静。
在意识的边缘,我似乎又闻到了桂花香,淡淡的,甜而不腻。
还有一个遥远的声音,温和地说:
“谢谢。再见。”
我知道,这一次,是真正的告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