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作过程中,我偶尔会看看自己的手。那些金色的纹路已经几乎看不见了,但在某些光线下,我还能看到一点点痕迹,像是一条永远无法完全擦去的记号。
有时在深夜,当我写作到忘我时,我会闻到一股淡淡的卤香,像是从记忆深处飘来。我会停下笔,深呼吸,让那股气味充满我的肺,然后继续写作。
我知道,那部分体验已经永远成为了我的一部分。那些外来的记忆碎片,那些极致的情感,那些触碰深渊的感受——它们都融入了我的意识,成为了我创作的养料。
周永福说得对,转化已经开始。
但这一次,是由我掌控的转化。我将那些恐怖的经历,那些金色的噩梦,那些近乎疯狂的体验,转化为文字,转化为故事,转化为对人性深渊的探索。
我写了一个月,完成了这本名为《风味记忆》的小说。它既恐怖又深刻,既诡异又真实。我将它发给了一家曾经拒绝过我的严肃文学出版社。
两周后,编辑打来电话,声音激动:“陈默,这是一部杰作!它让我想起了早期的斯蒂芬·金,但又完全是中国式的恐怖!我们要出版它,还要角逐今年的文学奖!”
我平静地道谢,挂断电话。
走到窗边,对面原本是绝味鸡爪店的地方,现在变成了一家便利店,普通的白色灯光,普通的商品陈列。
但我有时还会梦见那个月圆之夜,梦见金色的卤锅,梦见那些穿长袍的人影,梦见周永福那双发光的眼睛。
在其中一个梦里,他对我微笑,说:“你最终还是成为了传承的一部分,只是用你自己的方式。”
我醒来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。
我打开电脑,开始写下一篇小说的第一行:
“所有的营销都是故事,但有些故事,会反过来吞噬讲故事的人。。。”
窗外,月亮又开始变圆。
但我已经不再害怕月光。
因为我知道,真正的恐怖不在外界,而在我们内心——在我们对捷径的渴望,对成功的贪婪,对体验极致的执着。
而真正的创作,不是逃避这些黑暗,而是深入其中,然后带回光。
我继续写作,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文字在屏幕上流淌。这一次,我不再是二流作家,不再是为钱写作的枪手。
我是陈默,一个曾经触碰过深渊,然后带着故事回来的人。
而我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