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拜的人群同时抬起头,他们的眼睛全都变成了幽绿色,与羊官的眼睛一模一样。他们站起身,动作僵硬,像提线木偶。
然后,他们开始走向羊圈。
不是走,是爬行。四肢着地,模仿羊的姿势,缓慢而坚定地爬向那个黑暗的轮廓。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。。。全都失去了自我,成为羊官意志的延伸。
黑色裂痕中伸出的触手越来越多,它们缠绕着羊圈的残骸,将那个黑暗的轮廓一点点拉出地面。我看不清那是什么,只看到无数蠕动的肢体,无数闪烁的眼睛,一个由羊的部分和人的部分拼凑而成的噩梦。
羊官的本体。
它要出来了。
一旦完全降临,中方村将不复存在。而接下来呢?宝丰镇?平罗县?整个宁夏?我不敢想。
我必须做点什么。
但能做什么?我只是一个养羊的,一个被千年诅咒选中的可怜虫。我的左臂已经完全变黑,失去了知觉。黑色正向胸口蔓延,我能感到它在侵蚀我的心脏,我的意识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就在这时,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。
“陈。。。默。。。”
我艰难地转头,看到妻子从舞台侧面爬上来。她没有完全被控制,眼神还在挣扎,一只手死死抓着舞台边缘。
“儿子。。。在地下室。。。”她艰难地说,“他没出来。。。我把他锁。。。锁起来了。。。”
儿子!我猛地一震。文化节开始前,妻子说儿子有点发烧,让他在家休息。她把他锁在地下室,是为了安全,却阴差阳错地救了他。
“阻止。。。它。。。”妻子说完这句话,眼神彻底涣散,爬下舞台,加入爬行的人群。
儿子还活着。在地下室。没有被控制。
这成了我最后的动力。
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右臂还能动,我伸手进口袋,摸到了那把我本想用来杀死黑耳的旧锤子。
羊官背对着我,正专注地看着它的本体从裂缝中爬出。它在吸收跪拜者的“信仰”,那些幽绿的光点从人群中升起,汇入它的身体。
我举起锤子,用尽全身力气,砸向羊官的后脑。
锤子落下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羊官的身体晃了晃,但没有倒下。它缓缓转身,幽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失望。
“愚蠢。”它说。
我的右臂突然僵硬,锤子从手中滑落。黑色纹路像藤蔓一样从胸口爬上右肩,延伸到右臂。几秒钟内,我的右臂也失去了知觉。
现在,我完全不能动了,像一尊黑色的雕塑,站立在舞台上。
“你以为暴力能解决问题?”羊官的声音里带着嘲讽,“千年封印都困不住我,区区铁锤能伤我分毫?”
它走近我,抬头看着我的脸。“不过,你提醒了我一件事。仪式需要祭品,而最上等的祭品,是自愿的、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灵魂。”
羊官的眼睛光芒大盛。“你的儿子,在地下室,对吗?他还活着,还有自我意识。这样的祭品,胜过千人跪拜。”
不!我想喊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让我们把他带到这里。”羊官说,“让他在父亲面前,被献祭给古老之神。这样的场景,一定很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