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可怕的是,他的身体出现了变化——右手的手背上,出现了一块黑色的斑块,和我曾经出现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曾祖父临死前,把我叫到床边。”陈志远的声音低沉,“他告诉我一切,警告我远离养羊,远离这片土地。他说契约不会随着他的死而消失,会传给后代,直到某个条件成熟,羊官会完全归来。”
“所以您离开了?”我问。
老人点头。“我去了南方,在工厂做工,一辈子没再碰过羊。但我一直关注着家族的动向。你祖父、你父亲,他们都养羊,但似乎没遇到大问题。我以为契约失效了,直到我听说你的事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“现在我知道,契约没有失效,只是在等待。等待一个时代,一个人,一个机会。互联网,流量,网红经济。。。这些你曾祖父无法想象的东西,成了羊官归来的最佳载体。”
“但我解除了契约。”我说。
“是的,你做到了你曾祖父没做到的。”老人的眼神里有一丝赞赏,“但你付出的代价,可能比你想象的大。”
他拉起我的右手,仔细查看手背。“黑色纹路消失了,但印记还在。我能感觉到,羊官的一部分,还在你体内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契约解除,不是抹去一切,而是转移。”老人解释道,“羊官的力量,那些古老的诅咒,不会凭空消失。你把它从土地中拔出,就必须自己承担。换句话说,你成了新的。。。容器。”
我感到一阵寒意。“容器?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羊官没有完全被封印,它的一部分——最核心的一部分——转移到了你身上。”老人的表情严肃,“你不是它的祭司了,但你成了它的牢笼。只要你还活着,它就被困在你体内,无法完全降临。但你死后。。。”
“它会逃出来?”我声音发颤。
“或者,找到新的宿主。”老人说,“你的血脉,你的后代,都可能成为目标。”
我看着自己的手,想象着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我的血液里,我的骨髓里,等待着机会。这不公平,我牺牲了一切,却还是逃不掉。
“有办法彻底消灭它吗?”我问。
老人沉默了很久,最后摇了摇头。“我不知道。古老的存在,很难完全消灭。封印,转移,削弱。。。这些是可能的。但彻底消灭?可能需要更大的牺牲,更大的力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我种下的树苗。“你种树是对的。树木有灵,能稳固土地,净化污秽。但这还不够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那我该怎么做?”
老人转身看我,眼神复杂。“活下去,陈默。好好活着,保持清醒,保持警惕。羊官在你体内是沉睡的,但如果你失去理智,如果被贪婪、恐惧、绝望吞噬,它就可能苏醒。你必须成为比你曾祖父更坚强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还有,保护好你的家人。尤其是你的儿子。血脉的诅咒,最容易通过后代延续。”
老人当天就离开了,说要去青海的寺院住一段时间,为家族的罪孽祈福。我送他到村口,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那天晚上,我又做了梦。
这次不是羊官,而是曾祖父陈大山。他站在一片雾气中,穿着旧时代的衣服,右手手背上是明显的黑斑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声音遥远而模糊,“我把诅咒传给了你。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我在梦中说,“你也是为了生存。”
“契约可以解除,但代价必须有人承担。”曾祖父的身影开始消散,“你比我勇敢,孩子。但记住,勇敢是不够的。你需要智慧,需要耐心,需要。。。爱。”
“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