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报警?就让他这么带着钱走?然后等一个虚无缥缈的“时候”,帮他做一件未知的“事”?
这两个选择,都让我不寒而栗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,打在我脸上,生疼。我站在原地,看着这个诡异的拾荒老人,看着他三轮车上那个盖着破布的麻袋,看着他那双浑浊却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。
理智和恐惧在疯狂拉扯。最终,购房的迫切,对失去这笔巨款的无法承受,压倒了一切。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钱带走,也不能冒险报警后的漫长等待和不确定性。
“你……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风中破碎不堪,“你怎么联系?什么时候才是‘时候’?”
老人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纹路,像是笑了,又像是没有。
“你不用找我。”他说,“我会知道你在哪里。时候到了,我自然会来找你。”
他推着三轮车,从我身边缓缓走过。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单调的“咕噜”声。那破布下的麻袋,随着颠簸,微微起伏。
走过我身边时,他微微侧头,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,沙哑地说:
“记住,钱,我先保管着。沾了死人味的东西,乱花,会招祸的。等我的信儿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佝偻着背,推着那辆堆满破烂和“死人钱”的三轮车,慢吞吞地,消失在了小街另一头的拐角。
我僵立在原地,仿佛被那阵寒风冻成了冰雕。手里还攥着那个底部裂着齐整口子的黑色塑料袋,轻飘飘的,像个巨大的讽刺。
他就这么走了。带走了我全部的希望,留下一个充满不祥的承诺,和一句恶毒的谶语。
死人味……
我会知道你在哪里……
沾了死人味的东西,乱花,会招祸的……
一股更深的、粘稠的寒意,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,渗进我的皮肤,钻进我的骨髓。我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那十二万现金的重量,似乎还残留在腕间。但那真实的、令人安心的沉重感,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枷锁,套了上来,越来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