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表格递给她看,白纸黑字写着45个名字。
小芳一把夺过表格,撕掉了最下面一张:“这是旧表,我拿错了。”她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,“用这个。”
但我已经看到了。多出来的五个名字中,有一个竟然是我们医院的保安——那个每天在一楼门口值班的大个子。另外两个名字,我在员工名单上也见过,是食堂的工作人员。
护工、保安、食堂员工,都成了“精神病人”?
深夜十一点,查房时间。我跟着王勇从一层开始检查。大多数病人都已服药入睡,鼾声此起彼伏。但在三层的一间病房,我发现一个床位空着。
“326床的病人呢?”我问。
王勇皱了皱眉,走到护士站查记录。值班的小芳支支吾吾:“可能。。。可能在活动室吧?”
“活动室十点就锁了。”王勇声音严厉起来。
小芳脸色发白,说不出话。
就在这时,刘医生从楼梯走上来,手里拿着一串钥匙:“326床的病人今天‘假出院’了,明天回来。记录我已经做了,你们不用管。”
“假出院?”我疑惑地问。
刘医生冷冷地扫了我一眼:“新来的,话别太多。王勇,带他去熟悉药房。”
在药房,我终于找到机会问王勇什么是“假出院”。
王勇叹了口气,看看四周无人,才低声说:“医保有规定,病人不能连续住院超过一定天数,否则不给报销。所以医院定期会让一部分病人‘假出院’——手续上办出院,人其实还住在医院里。等过一两天,再办入院。”
“这不是骗保吗?”
“嘘!”王勇捂住我的嘴,“你不想干了?这里人人都知道,但没人说破。医院靠这个活着,我们也靠这个吃饭。”
那一晚,我躺在护工宿舍的硬板床上,久久无法入睡。窗外的襄阳城灯火阑珊,而在这栋白色建筑里,一场以“免费”为名的巨大骗局正在悄然运转。
第二天早晨七点,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“陈默,快起来!出事了!”王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我猛地起身开门:“怎么了?”
“有个病人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