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开后,陈默拿起那个标本瓶,表情复杂。“就这个东西。。。差点。。。”
“但它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在这里,我还在这里。”
然而,事情并不那么简单。
出院后的第一个月,我努力恢复正常生活。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。我的左手始终不如以前灵活,握力只有右边的一半。有时候我会突然忘记常用词汇,或者说话时词语顺序错乱。神经心理评估显示,我的执行功能——计划、组织、多任务处理——受到了轻微影响。
最奇怪的是,我发现自己对熟食产生了近乎偏执的关注。烹饪时,我会用温度计测量肉类中心温度,反复确认。外出就餐时,我只点全熟的菜肴,即使是在高级餐厅。
“你比以前更小心了。”陈默有一次说,试图让气氛轻松些。
“我不能让这种事再次发生。”我回答,声音比预期的要尖锐。
实际上,我害怕的不仅仅是再次感染。我害怕的是那种失去控制的感觉——我的身体,我的大脑,被某种外来的、原始的生物占据。每当头痛或头晕时,恐慌就会袭来:它回来了吗?还有一条吗?
手术后三个月,我回医院复查。mri显示手术区域愈合良好,没有残留或新的病变。刘医生说我的恢复比他预期的要好。
“但有些东西可能永远无法完全恢复。”他坦率地说,“大脑有可塑性,会重新组织,但损伤就是损伤。你会学会适应。”
走出医院时,阳光明媚。陈默握着我的手——我的左手,那只仍然笨拙的手。
“我们回家吧。”他说。
家。这个词现在有了新的含义。一个安全的地方,一个我可以控制环境的地方。
但当晚,噩梦找到了我。
在梦中,我在一个黑暗、湿润的地方爬行。我的身体细长而柔软,穿过温暖的、跳动的通道。前方有光,我朝着它移动,被一种本能驱使。当我终于到达光源处时,我看到了一张脸——我自己的脸,通过一个圆孔向外看。然后我意识到,我正在从内向外看自己的眼睛。
我尖叫着醒来,浑身冷汗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陈默打开灯,抱住我。“又是噩梦?”
我点点头,无法说话。
“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吗?”他轻声问。
“也许。”我说。但我知道,没有任何心理医生能真正理解——理解那种曾经有东西活在你大脑中的感觉,那种你的思想可能不完全是你自己的恐惧。
第二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我联系了当地的公共卫生部门,报告了那家火锅店。他们进行了调查,发现厨房确实存在食品安全问题,蛙肉经常未达到安全温度就上桌。餐厅被暂时关闭,要求整改。
陈默担心这会引来法律纠纷,但我坚持。“可能还有其他人,不知道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在生长。”
他最终支持了我的决定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身体上的症状逐渐改善。左手恢复了大部分功能,虽然精细动作仍有些困难。语言问题减少了,虽然偶尔还会口吃。头痛变得不那么频繁。
但心理上的伤疤更深。
我开始记录梦境,发现一个模式:每当我在梦中感到寒冷,醒来后总会有一阵恐慌发作。我的心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,建议我进行暴露疗法——逐渐接触与创伤相关的刺激,在安全的环境中重新建立联系。
于是我做了件看似疯狂的事:我买了只牛蛙,活的,放在家里的水族箱里。
陈默无法理解。“为什么要提醒自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