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:15。
李健还没回来。我给部门主管发微信,说我身体不太舒服,下午能不能请假。十分钟后他回:年会累了吧?好好休息,节前也没什么事了。
我回:谢谢主管。
他回:昨晚喝得不少吧?年轻人还是要多锻炼。
我把手机放下,靠着床架坐在地上。地板很凉,寒气顺着尾椎骨往上爬,我不想动。太阳渐渐升高,阳光从窗帘缝隙斜切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,慢慢移动。
8:47。
我打电话给我妈。
响了六声,她接了。
“小默?这么早打电话,出啥事了?”
“没,”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,“就是问问你,家里冷吗?”
“不冷,今年暖冬。你呢?无锡冷不冷?”
“还好。”
“年会上吃得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“喝了多少酒?”
我沉默了两秒:“没喝多少。”
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,说不信,你说话声音都变粗了,嗓子哑成那样还骗人。我没争辩,听着她絮絮叨叨说家里的事:隔壁张阿姨的儿子过年要带女朋友回来,村东头的老李肺癌住院了,今年猪肉便宜,她灌了好多香肠等我回去吃。
“妈,”我打断她,“我今年过年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为啥?”
“公司……春节要值班。”
“哦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“那年后呢?”
“年后看情况。”
“那你一个人在外面,要照顾好自己。少喝酒,别熬夜,天冷多穿点……”
我听着,眼眶慢慢热了。不是感动,是另一种说不清的酸涩。地板太凉了,凉气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“妈,”我又说,“我挺好的,你别担心。”
“好,好。”
挂电话的时候,我听见那边有吸鼻子的声音。
10:23。
李健推门进来,拎着两袋包子。看见我坐在地上,他愣了一下:“你咋了?”
“没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