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行都是“割”。
翻到最后一页,纸还是新的,墨迹还是湿的。
上面只有三个字:
陈默割。
没有“奉祖先”。
没有“子孙繁盛”。
没有“年年有余”。
只有我的名字,孤零零落在纸中央,像一块刚割下、还没称重的肉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爆竹。
零点了。
除夕到了。
小杰和小雅已经睡熟。潇潇靠在我肩上,呼吸绵长,睫毛偶尔颤动。电视里在唱《难忘今宵》,观众席空无一人,只有舞台上的演员笑着挥手。
我搂着她,看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。
北阳台的门没关严。
冷风钻进来,带着铁钩轻轻碰撞的声音。
那个钩子空着。
明年还会挂上新的。
年年割肉,岁岁平安。
我把红纸折好,塞进贴身内袋。
然后关掉电视,闭上眼睛。
小孩小孩你别哭,过了腊八就杀猪。
猪肉割给谁吃呢。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明年腊月二十六,我得去集上。
那块肉,得我自己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