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杰从后座爬过来,趴在我椅背上往外看:“好多车啊。”
是啊,好多车。
三条车道,满满当当,全是被堵住的车。前面的看不到头,后面的看不到尾。灰白色的车身密密麻麻排在灰白色的天空下,像一条僵死的巨蟒。
我看了眼时间:上午十点十七分。
这一堵,就是三个小时。
下午一点二十三分,车流往前挪了不到两百米。
潇潇睡了又醒,醒了又睡,手机刷得没电了,靠在椅背上发呆。小杰早就不耐烦了,在后座翻来覆去,一会儿问我什么时候能走,一会儿问能不能下车玩。
“不能。”我说,“高速上不能下车。”
“可是别人都下了呀。”
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——前面隔了三辆车,有个人站在应急车道上,背对着我们,像是在抽烟。
“那是应急车道。”我说,“更危险。”
小杰“哦”了一声,又问:“爸爸,他们为什么不走了呀?”
“因为前面堵着。”
“那前面为什么堵着呀?”
“可能……有事故。”
“那事故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呀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家呀?”
“……”
潇潇被我们爷俩的对话吵醒了,迷迷糊糊地说了句“小杰别吵爸爸”,又闭上了眼睛。
我把座椅往后调了调,想眯一会儿。
就在这时候,我注意到一件事。
周围很安静。
不是一般的安静,是那种不正常的安静——没有喇叭声,没有人说话声,甚至没有发动机的声音。所有的车都熄火了,所有的人都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