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给我留多少?”
“不是我给你留,是你自己说,你想留多少?”
他低下头,想了很久。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都留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都留下?”
“是我的钱。”
“我跟你说过了,那些钱是大人之间……”
“我没给那些大人发过压岁钱。”他打断我。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大伯给我钱,我没给大伯钱。小姨给我钱,我没给小姨钱。钱是他们给我的,不是换的。”
“你还小,不懂这些。”
“我懂。”他盯着我,“你们大人换钱,是你们的事。给我的,就是我的。”
我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的眼睛。九岁孩子的眼睛,黑得深不见底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”我的声音低下去,“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?”
他低下头。
“小杰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来,看着我的脸。
“爸爸,昨天忌会亲友。”
“你又说这个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意思吗?”
“忌会亲友就是不宜见亲戚朋友,有什么不懂的?”
“那要是见了呢?”
我愣了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把铅笔放下,转过身来对着我。台灯的光从他侧面打过来,在他脸上留下一半阴影。
“见了会怎么样?”
“没什么怎么样,就是不好,可能会倒霉。”
“会倒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