潇潇笑起来:“我怎么知道,我又不是算命先生。”
她说着话,顺手把墙上那本老黄历翻过一页。
我愣住了。
那本黄历还是我妈生前留下的,每年一本,挂在厨房墙上当装饰。谁也没真的去看过——我们都是看手机日期的,谁还翻黄历?
但潇潇刚才那个动作太自然了,自然到像是她已经翻过无数次。
我走过去,翻到今天那一页。
2026年3月1日,农历正月十三。
宜:塞穴、结网、取渔、畋猎。
忌:嫁娶、安门、移徙、入宅、安葬。
我的手攥紧黄历的纸页,指节泛白。
那上面的每一个字,和昨晚潇潇说的,一字不差。
小杰吃完饭跑去看电视了。潇潇在厨房洗碗,哗啦啦的水声里偶尔夹杂着她哼歌的声音。小雅抱着她的玩具鱼坐在沙发角落,正把那根塑料鱼线缠了又拆、拆了又缠。
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我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潇潇的背影。她穿着家居服,头发随便扎了个髻,后颈露出一小截,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。
是我多心了吗?
“对了。”潇潇头也不回地说,“昨晚好像还梦到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她关掉水龙头,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就有个湖,挺大的,后面好像还有山。特别模糊,像蒙了一层雾。”
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村后是有个湖。很小,早些年就干涸了大半,只剩一片臭水塘子。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,那湖以前叫“祭魂湖”,邪性得很,后来被填了多半,才慢慢没人提了。
但我从没跟潇潇说过。
她嫁过来的时候,那湖早就不成样子了,谁会特意跟她提这个?
“怎么突然梦到湖了?”我问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潇潇擦着手从我身边走过,“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呗,可能是昨晚上吃咸了。”
她轻描淡写地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了。我站在原地,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她说昨晚上。
可是昨晚,她明明那么早就睡了。
那天下午,我出门去镇上一趟。回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
推开院门,小杰正蹲在墙根底下,手里攥着一截粉笔头,对着墙壁认真地画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