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筒的光照进去,我看见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蜷缩在角落里,头发灰白,乱糟糟地堆在肩上。她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衣服,破烂得像抹布,裸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腕上套着铁链,链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墙上。
她在发抖。
光线照到她脸上的时候,她抬起手挡住眼睛,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。
我把光往下移,不敢照她的脸。
可潇潇接过手机,把光对准了她。
“妈。”她说。
那女人慢慢放下手,眯着眼睛看过来。
她瘦得皮包骨头,颧骨高高突起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土地。可那双眼睛——
那双眼睛跟墙上的遗像一模一样。
“潇潇?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潇潇……”
潇潇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“妈,”她说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那女人伸出手,颤颤巍巍地摸向潇潇的脸。铁链哗啦啦地响。她的手指碰到了潇潇的脸颊,然后猛地缩回去,像是被烫到了一样。
“你、你怎么下来了?”她慌乱地说,“你快走,他看见会打你的——”
“他看不见。”潇潇说,“他喝多了。”
“那也不行,你快走,快走——”
“妈,”潇潇按住她的手,“我带了一个人来。”
那女人转过头,看向我。
光线从我背后照过去,我的脸应该隐在阴影里。可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,盯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哆嗦。
“小……小军?”
小军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刀子,狠狠地扎进我的胸口。
我不知道小军是谁。可我知道,我听过这个名字。在很多很多年以前,在那些被我拼命遗忘的记忆里。
潇潇回过头看着我。
“哥,”她说,“你爸的小名,叫小军。”
我站在原地,一步也迈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