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回头。
什么也没有。
只有那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车,仪表台的残骸散落一地,空调管道像死蛇一样耷拉着。驾驶座的车门开着,座椅上空空荡荡。
“它进去了。”陈伶忽然开口。
我看着她,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它不只是在车里,”陈伶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它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陈伶没有回答。她的视线慢慢移向我的车,又慢慢移向高阳,最后落在潇潇身上。
潇潇站在车间门口,脸色煞白,嘴唇毫无血色。她抱着自己的胳膊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“等你把它带出来。”陈伶说。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陈伶看着我,那双眼睛黑得像两口井,深不见底。
“你买的那只八爪鱼,”她说,“不是从海里来的。”
“那是从哪儿来的?”
陈伶没有回答。她只是抬起手,指向我的车。
车里的收音机忽然自己打开了。
嗞嗞啦啦的电流声过后,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,像闷在地底深处的回音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:
“还差一个……”
高阳惨叫一声,拔腿就往车间门口跑。他跑得飞快,快到我觉得他一定能冲出去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,两条腿却像钉在地上一样,一动不动。他低头往下看,我也跟着看过去。
他的脚踝上,缠着一根灰褐色的触须。
那根触须从地沟的格栅里伸出来,紧紧箍着他的脚脖子,勒得皮肤都凹下去一圈。高阳拼命挣扎,但那条触须纹丝不动,甚至还在慢慢收紧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高阳的声音变了调,像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我冲上去想帮他,刚跑两步,脚下忽然一滑,整个人摔在地上。手电筒骨碌碌滚出去,光柱正好照向地沟。
地沟里,黑压压的全是触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