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以为这样就是在帮爸爸。
她以为只要自己够乖,够懂事,够不让人操心,爸爸就不会那么累。
可是爸爸还是累了。
他累了,他出去跑步,他倒在了河边的长椅上,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再见。
小雅伸出手,摸了摸展板上爸爸的照片。
指尖碰到的是光滑的打印纸,凉的,硬的,没有温度。
“爸爸。”她轻轻地叫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展板上的爸爸还是那样微笑着,温和的、专业的、让人安心的微笑。
小雅把手收回来,攥紧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里,有点疼。但她需要这种疼。这种疼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,让她知道自己还有感觉,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。
她多希望这是一个梦啊。
一个很长很长的、很黑很黑的噩梦。她会在梦里哭,会在梦里喊爸爸,会在梦里沿着一条河拼命地跑。然后她会醒来,枕头湿了一小块,窗外天亮了,走廊里传来爸爸的脚步声。
他会推开她的房门,探进头来,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声音沙哑地说:“小雅,该起床了。”
她会假装没醒,蜷缩在被子里,等爸爸走过来,轻轻拍她的背。
然后她会猛地坐起来,扑进爸爸的怀里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听他的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不紧不慢,还算规律。
“爸爸,我做了一个噩梦。”她会说。
“什么梦?”
“我梦见你……你不在了。”
爸爸会笑,会揉揉她的头发,会说:“傻孩子,爸爸不是在这儿吗?爸爸哪儿也不去。”
然后她会哭。
不是因为噩梦,是因为庆幸。庆幸那只是一个梦,庆幸爸爸还在,庆幸他的心脏还在跳,庆幸这个世界没有把她一个人留下。
但现在,她站在会展中心的大厅里,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展板,上面是爸爸的照片,照片下面写着“陈默”两个字。
没有心跳。
没有沙哑的声音。
没有揉头发的手。
什么都没有。
小雅终于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