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能不能扛长期
办公室里那种紧绷到几乎发麻的空气,终于在文件合上的声音里轻轻松了一点。
可林知微知道,这不是结束,只是把这一轮最难看的骨头先剔出来了。明天资方会怎么问,问到什么程度,会不会顺着治理结构继续往下摸,都会比今晚更直接。
她把最后一份定稿装进牛皮文件夹,扣上封口的时候,外头的雨还在下。玻璃窗被雨水冲得发白,城市像被蒙了一层薄雾,连楼下车灯都显得很远。
“剩下的我来发。”赵宁把打印件分成三摞,“内部版我单独锁,外部版只给明天会用的那一份。”
林知微点头:“辛苦。”
赵宁停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问:“知微姐,明天他们要是继续往控制权上绕,你准备怎么接?”
林知微把手里的笔放回笔筒,语气很平:“继续接,但不让步。问治理结构就给治理结构,问信息披露就给信息披露,问执行边界就给执行边界。只要他们不是诚心想投,那就会在细节里暴露;只要他们是真想投,就会明白我们不是在拒绝合作,是在拒绝失控。”
赵宁听完,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才算落下去一点。
她跟着林知微一路走到今天,见过她最难的时候,也见过她把一摊快要散掉的局重新拢起来。可今晚不一样。今晚不是单纯把公司活下来,而是是她能不能扛长期
空气安静下来。
赵宁已经不在办公室里,连远处键盘声都停了。雨声打在窗上,像在替这个问题作注脚。
林知微没有马上回答。她站在那儿,目光低低落在自己写过的那四个词上,像是在把答案往回收一遍,再重新排好。
“不会。”她说。
“理由。”
“因为我已经见过一次了。”她抬眼,“用速度换控制权,前面看起来是省时间,后面其实是拿时间去补窟窿。公司一旦开始补窟窿,所有增长都会变得很贵。贵到最后,不是钱的问题,是命的问题。”
陆沉看着她,眼神没有半分意外,反而更沉了些。
“这就是我今晚想听的答案。”他说。
林知微皱眉:“你故意问这个?”
“算是。”陆沉承认得很直接,“我得知道,你是不是已经把这件事想透了。因为明天不只是资方会看你,承星也会看。他们会从你的每一个措辞里判断,你会不会为了拿钱把线松掉。”
林知微冷笑了一声:“他们还真是了解我。”
“所以才危险。”陆沉说。
林知微没接。她知道危险在哪里。不是对方知道她的过去,也不是对方盯着她现在的融资,而是他们都知道,她曾经被人拿走过判断权。人一旦被夺走一次,就会在重新拿回来时格外谨慎。可谨慎也可能被人解读成犹豫,解读成想换条件,解读成可以趁机压她一把。
“明天我自己讲。”她忽然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