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面、专挑单身女性下手、地点集中在黄海公路、四岔河桥、玻纤厂宿舍一带,且对农场地形极为熟悉。
种种迹象指向一个结论:数起案件极大概率为同一人所为,且凶手就是上海农场内部职工!
可上海农场足足有两万多人口,仅凭这些碎片化的特征找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反复研判后,侦破组定下方案:放弃大面积排查,转而在凶手频繁作案的区域蹲守伏击,这是最笨却最有效的捷径。
1988年的深冬,气温跌至零下十摄氏度,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诸连带着三名侦查员,潜伏在黄海公路旁的沟坎里、玻纤厂附近的野地里。
他们裹着单薄的棉服,趴在冰冷的冻土上,寒气顺着衣缝钻进去,浸透骨头,四肢很快冻得僵硬麻木,脸颊被吹得火辣辣地疼,连日的疲惫也不断冲击着神经。
“要是能抽支烟暖暖身子就好了……”一名年轻民警冻得牙齿打颤,忍不住轻声叹息。
“不行!一点火光、一点烟味都会暴露目标,再忍忍!”诸连压低声音,语气坚定。
他的胃本就有旧疾,在酷寒的侵袭下,一阵阵绞痛袭来,他死死捂住肚子,咬紧牙关,一动不动地趴在沟里,眼睛始终盯着路面。
夜里十一点,玻纤厂下中班的女工陆续出厂,三三两两骑车回家,这正是凶手惯常的作案时间。
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,先是零星的碎雪,很快变成漫天飞雪,越下越大,越下越密。
雪花落在民警们的头上、肩上、棉服上,很快融化成雪水,浸透衣衫,冰冷的雪水贴在皮肤上,让人忍不住浑身打冷战。
“股长,要不先撤吧?雪太大了,凶手未必会出来。”有人低声提议。
“不能撤!这是他最可能作案的时间,再坚持!”诸连的声音已经被冻得嘶哑,胃痛愈发剧烈,他额头上渗出冷汗,混着雪水,脸色苍白如纸。
雪渐渐小了,风却愈发狂暴,沟里的民警们几乎冻成了冰雕,手脚失去了知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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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连的一声低喝,让所有民警瞬间绷紧了神经,三双眼睛死死盯住路面。
只见远处的夜色里,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驶来,骑车人探头探脑,左右窥视,在玻纤厂周边来回兜圈,形迹十分可疑。
越来越近,民警们看清了:二八自行车,骑车人身段壮实,脸上蒙着大口罩,与受害人描述的特征高度吻合!
伏兵们屏声敛气,攥紧了拳头,只等他一有异动,立刻冲上去擒拿。可那人兜了几圈后,似乎察觉到了异样,猛地调转车头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夜霜染白了冻土,旷野里只剩下北风呼啸。
“撤!”
诸连下达命令时,身体几乎僵在沟里,缓了许久才能站起身。
一连十几天,蹲守毫无收获,蒙面恶徒仿佛人间蒸发。侦破组立刻调整方案,撤去夜间伏哨,全员投入农场人员大排查,逐人逐户梳理疑点,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。
就在排查工作紧锣密鼓进行时,1988年3月11日傍晚,报警电话再次刺耳响起——蒙面人又作案了!
案情再度升级,劳改局长王飞震怒,斩钉截铁地下令:“这是特大恶性案件,必须限期侦破!上海公安处立刻派精锐力量增援,不破此案,绝不收兵!”
3月23日上午,上海农场招待所走进两位陌生男子。
走在前面的男人身材魁梧,高鼻梁、浓眉大眼,年约四十,身着黑色茄克衫,肩上随意挎着一只普通的旅行包,看上去就是个走南闯北的个体户。
身后的男子中等身材,皮肤黝黑,目光锐利如鹰,一言一行都透着干练。
“同志,登记一下,从哪里来?做什么的?”服务员递上旅客登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