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说话了。声音压得很低,像情人间的呢喃,却又带着一种冰冷的、金属摩擦般的质感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:
“同学……”她拖长了调子,血红的嘴唇翕动,“我们的肉…可是特殊渠道来的哦。”
“特殊渠道”四个字,被她咬得又轻又重,像淬了毒的针尖。
嗡——
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眼前瞬间一片血红,混杂着监控录像里那只惨白僵直的手。
耳朵里灌满了尖锐的蜂鸣,盖过了周遭所有的声音。
递钱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那张十元纸币像片枯叶般从我指尖滑落,飘落在油腻腻的窗台上。
柳姨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更深了。
她没有低头看钱,只是伸出两根涂着同样鲜红蔻丹的手指,慢条斯理地、稳稳地夹起了那张纸币,指尖在钱上轻轻捻了捻,仿佛在确认它的质感。
我的视线被那抹刺目的红牢牢钉住。
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冻僵,凝固在血管里。
双腿软得撑不住身体,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散发着致命甜香的窗口,逃离这个女人,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地方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就在这时,一只温热的手重重拍在我背上,是张宇的大嗓门在耳边炸开:“喂!陈默!发什么呆呢!赶紧买啊!就等你了!”
这一拍,如同溺水时被人猛地拽了一把。我浑身剧烈一颤,灵魂像是被强行塞回了冰冷的躯壳。逃?逃到哪里去?明天就毕业了……明天就……
一股极其怪异的力量,混杂着破罐破摔的绝望和那病入膏肓的好奇心,猛地顶了上来,冲散了部分恐惧。
我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,重新抬起了头,目光空洞地看向柳姨。
“……一个……”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……一个肉包。”
柳姨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,那凝固的诡异笑容纹丝不动。
她没再说话,只是用那双涂着红蔻丹的手,飞快地掀开蒸笼盖子。
一股更加浓郁、更加滚烫、带着奇异鲜甜的白气扑面而来。
她拿起夹子,精准地夹起一个最饱满、最圆润、白胖得近乎透明的肉包。
那包子皮薄得几乎能透出里面深色油润的馅料,散发着致命的诱惑。
“刚出笼的,热乎。”她把包子放在一小片薄薄的油纸上,递了过来。
指尖接触到油纸温热的边缘,我触电般缩了一下,最终还是接了过来。
那温度透过薄纸灼烫着掌心,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我不敢看柳姨的眼睛,抓着包子,几乎是同手同脚地,在室友们疑惑的目光中,僵硬地转身就走。
背后,柳姨那两道目光,如同冰冷的探针,死死钉在我的后心。
离开窗口几步,那诡异的香气更加肆无忌惮地钻进鼻腔,霸道地唤醒着沉睡的饥饿感。
胃里的翻腾奇异地平息了,只剩下一种火烧火燎的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