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两人已经到了检修通道门口。沈月推开沉重的铁门,一股更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,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“进去再说。”她说。
两人刚钻进去,外面就传来了陈默的声音:“刚才那声音肯定有人,给我仔细搜!通风口也别放过!”
铁门被轻轻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通道里很黑,只有沈月手里的手机发出微弱的光,照着前面狭窄的台阶。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,混着一点老鼠的骚味。
高宇走在后面,看着沈月的背影。她走得很稳,台阶上的积水和碎石,她都能精准避开,像走了无数次。
“你经常来这种地方?”他忍不住问。
“以前为了找压制黑斑的办法,几乎把城市底下的废弃通道都走遍了。”沈月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很轻,“很多老的星野花坐标,都在地下。”
高宇沉默了。
他一直以为沈月是养在深宅里的大小姐,柔弱,需要人保护。可现在看来,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坚韧得多。黑斑侵蚀了她这么多年,她不仅没倒下,还一直在暗中调查,一直在想办法保护妹妹,保护花田。
相比之下,他之前做的那些事,更显得不堪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前面出现了亮光。
通道的出口,在一条老巷的古井后面。
沈月推开盖在上面的石板,先探出头看了看,确认没人,才跳了出去。高宇跟着她爬出来,晚风一吹,带着夏夜的热气,混着巷子里梧桐树的味道,终于冲淡了地下的霉味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“安全了。”沈月拍了拍身上的灰,转头看向高宇,“情报呢?”
高宇从口袋里拿出另一份备份的纸条,递了过去。
他留了一份在死信箱,以防万一。这份是备份,交给沈月更稳妥。
沈月接过纸条,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攥在手里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很认真。
高宇别开眼,有点不自在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,“我不是为了你们谢我。我是在还债。”
沈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,没说话。
巷子里的路灯昏黄,落在他脸上,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影里。她能看出来,这个人心里压了很多事,愧疚、悔恨、还有无处安放的挣扎。他不像他父亲那样狠,他骨子里还有点没凉透的温度。
“花液省着点用。”沈月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小瓶,递给他,“下次发作了,别硬扛。你要是倒了,这条线就断了。”
高宇看着她手里的小瓶子,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还有。”沈月把瓶子塞进他手里,指尖碰到他的掌心,冰凉的,“星野花液虽然不能根治蛊毒,但能压着。你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高宇攥着那一小瓶花液,掌心传来微凉的温度,顺着血管往上窜,一直窜到心口。
很久没人跟他说过“你活着很重要”了。
从小到大,父亲只跟他说“你要有用”“你要争气”“别给我丢脸”。他像一件工具,好用就留着,不好用就扔掉。
他吸了口气,把瓶子收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