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知道。
她的陆野,从来不会认输。
“姐,我们先回去处理伤口。”沈星扶着沈月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,“他心里有数。”
沈月笑了笑,点了点头。额头的血还在流,她却笑得很安心:“我就知道。”
旁人只看见陆野挥斧砍花、叛离寻光会的疯癫,只有她们知道,这一斧一斧,砍的不是花苗,是演给内鬼看的戏。
戏唱完了,真正的局,才刚刚开始。
回到沈府,沈星帮沈月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。伤口不算深,只是看着吓人。沈月靠在软榻上,指尖沾了一点花汁,在桌上轻轻画着:“老陈那边,估计很快就会把消息传给高父。陆野这步棋走得险,但有效。”
“高父多疑,只凭一场戏未必信。”沈星沉吟着,“但他砍了这么多特殊花苗,收集到的花粉,足够屏蔽蛊虫感知了。”
星野花的特殊花粉,能干扰蛊虫的能量感知。这是她们从林鹤手稿里看到的记载。高父养了大量蛊虫用来监视和追踪,只要有花粉在身,就能悄无声息地潜入,不被察觉。
陆野选在众目睽睽之下砍花,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真的疯了、真的叛了。老陈亲眼所见,传给高父的消息才够真。
“就是苦了他了。”沈月轻声说,“明明是为了大家,还要被人戳脊梁骨。”
沈星没说话。
她伸手,摸了摸锦囊里那张泛黄的结婚证。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,心里又软又涩。
他从来都是这样。
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着,连解释都不肯多说一句。第三世是这样,第七世是这样,这一世,还是这样。
“他会回来的。”沈星轻声说,语气很坚定。
深夜。
沈府书房的灯还亮着。沈星坐在桌前,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,琴音很低,像在等什么人。
忽然,窗棂轻轻响了一下。
一道黑影翻窗进来,动作很轻,落地几乎没有声音。他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,混着星野花的青涩气,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。
是陆野。
他回来了。
沈星抬眼看他。
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夜行衣,衣角沾着尘土,额角有细微的划伤,眼底的红血丝比白天更重了。显然是从高府那边直接过来的,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四目相对。
白天在花田的对峙、猜忌、伪装,在这一刻全都散了。
陆野看着她,喉结滚了滚,想说什么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没吓到你吧。”
沈星没说话,站起身走到他面前,抬手碰了碰他额角的划伤。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,他微微瑟缩了一下,却没躲开。
“疼吗?”她轻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