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怪你。”沈星说,“她还说,你心里有数。”
陆野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老陈果然没怀疑。我离开花田之后,他暗中派人跟着我,我绕了好几圈才甩掉。估计现在,他已经把我‘叛逃’的消息传给高父了。用不了多久,高父就会主动派人来找我。”
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叛逃只是第一步。打入高父内部,从内部瓦解,才是最终目标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沈星皱眉,“高父老奸巨猾,身边又有蛊虫监视,万一暴露了……”
“不会暴露的。”陆野打断她,语气很笃定,“我有花粉在身,蛊虫察觉不到。而且我‘叛逃’的戏做得够真,老陈亲眼所见,高父至少会信七分。等取得他的信任,我们里应外合,胜算更大。”
沈星看着他。
烛火跳动,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。他眼神很亮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也带着藏不住的温柔。
八世了。
他永远都是这样,把危险留给自己,把安稳留给她。
“答应我。”沈星伸手,轻轻握住他的手,“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陆野反手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带着薄茧,温度却很暖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等这件事结束,我们就补一场婚礼。就按结婚证上的日子,就在镜湖边,让阿毛当证婚人。”
沈星笑了,眼眶有点发热:“好。”
约定作数,结婚证也作数。
这一次,谁也不许失约。
两人又对着《千星图》残页研究了半个时辰,把暗道的可能入口、星纹阵的薄弱点一一标注出来。陆野还说了高府的布防情况,蛊虫的巡逻规律,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显然,潜入高府的这一路,他走得步步为营。
天快亮的时候,陆野该走了。
他得在高父的人找到他之前,先“流落”到合适的地方,把戏做全套。
临走前,他走到桌前,看着那只紫檀琴盒。盒盖半开着,隐约能看见夹层的轮廓。
“结婚证,收好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沈星点头,“贴身放着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野笑了笑,“有它在,就算我不在,你也知道,我总会回来娶你的。”
沈星没说话,只是上前一步,轻轻抱了抱他。
夜露的寒气混着花香,萦绕在鼻尖。她能听见他的心跳,沉稳而有力。
“小心。”她在他怀里轻声说。
“好。”
陆野拍了拍她的背,松开手,转身翻窗离开。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,像从没来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