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的日记,断断续续记着他第三世的零碎日常:
今天在镇上看见个姑娘,背影很像她,追了半条街,认错人了。人家骂我疯子,我没生气,就是有点难过。
花田开了第一朵星野花,很好看。要是她在,肯定会笑。
我好像忘了很多事,可总觉得自己在等一个人。等了很久很久。
今天去沈家大院外转了一圈,听说她病了。我进不去,只能把花放在门口。希望她能看见。
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。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?在更早的时候。
我做了个梦,梦里有个湖,湖里有星星。她说她叫沈星。
沈星。沈星。我在手上写了一百遍,怕醒了又忘。
矿上的活不能干了,腿断了。也好,不用去凑钱了。反正她家里也不会同意。
我把日记藏进她的琴盒里了。她的琴盒是紫檀木的,有夹层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等下一辈子,要是她还能拿到这个盒子,要是我还能遇见她,就让她看看。看看我没说出口的话。
花开了一轮了。说好三轮就结婚的,看来我等不到了。
沈星,下辈子,我早点找到你。
日记到这里就断了。最后一页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,墨水晕开了一大片,想来是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写的。
沈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泛黄的纸页上,晕开小小的湿痕。
她一直以为,轮回里的苦,只有她在受。她忘了他多少次,就有多难过。可她从没想过,陆野承受的,是比她更彻底的遗忘。
她至少还有胎记,有琴盒,有母亲留下的零星线索。可他什么都没有。
他只有半片花瓣,一首记不全的童谣,和刻在骨子里的、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执念。
他靠着这点执念,在轮回里找了她八世。
一次又一次忘记,一次又一次重逢。
沈星抬手擦了擦眼泪,指尖有点抖。她翻到日记的最后几页,想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,却发现中间缺了几页,撕痕还很新,不像是当年弄坏的。
“缺页了?”
她皱起眉。缺的页数不多,大概三四页的样子,撕口参差不齐,像是匆忙间撕掉的。
是谁撕的?
陆野自己吗?不可能。他费尽心机藏起来的日记,不会自己撕掉。
那就是别人。
沈星心里一沉。
琴盒一直跟着她,从没离过身。谁有机会碰她的琴盒,还能打开星纹封印,撕掉里面的几页?
除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