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野的呼吸骤然一滞,握着笔记本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无面影。
那个缠绕了沈星多年的梦魇,那个在轮回中不断出现、一次次拉她入梦的黑影,那个总在暗处低语“姐姐,别丢下我”的存在,原来早在二十年前,就已经开始显现痕迹?
他按捺住心头的震动,迅速翻页,心跳越来越快,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五月五日雨
实验终于得到确认:星野花具有感知人类情绪的能力,且能对特定情绪做出反应。当心怀恶意的人靠近,比如研究所那些急于求成的研究员,花蕊会迅速闭合,释放出微量麻痹性花粉,让人头晕目眩;若来者心怀善意,如护工阿姨来看望我,它则会散发安神的香气,让人心情平复。
最关键的发现是:此花与特定人类存在“血脉共振”。今日我带女儿星野沈星前来温室,她刚踏入门口,所有花株便齐齐转向她,花瓣展开至最大角度,星纹光芒也变得格外明亮。而当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花茎时,整片花田突然发出柔和的嗡鸣,宛如一场无声的回应。
同时,我注意到她左肩锁骨处有一块暗色斑痕,形状酷似星野花的五瓣结构,颜色很浅,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。经比对,这块黑斑的位置,正是我当年剖腹产手术留下的疤痕所在。难道……这并非巧合?难道她的血脉,从出生起就与星野花绑定在了一起?
陆野的手指停在这一行,久久未动。
他见过沈星锁骨处的黑斑。她总是刻意用衣物遮掩,尤其是在夏天穿短袖时,总会下意识地拉高衣领。他曾问过,沈星只说是小时候留下的胎记,不愿多谈。可每次沈星高烧不退,或是情绪剧烈波动时,那块黑斑就会变得清晰,颜色由灰转深,甚至会蔓延至脖颈,散发出淡淡的寒气。
而现在,这本日记告诉他——那不是普通的胎记,也不是疤痕,而是印记。是双星血脉觉醒的征兆,是与星野花、与那个未被留住的生命,紧紧相连的证明。
三、禁忌实验:魂植的真相
接下来的几页,字迹逐渐变得凌乱,墨迹浓淡不均,有的地方墨水晕开,有的地方则下笔极重,划破了纸页,显然书写者正处于极大的精神压力与情感挣扎之中。
六月十二日大雾
我做了个疯狂的决定。
连续三个月的实验毫无进展,我再也无法忍受看不到希望的等待。昨夜,我将自己的血液注入了星野花的根系,剂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实验。结果超出了我的预期,甚至超出了我的想象:花体在短时间内迅速膨胀,花瓣由淡紫转为赤红,花茎上的星纹亮起,散发出类似心跳的搏动频率,与我的脉搏完全同步。
午夜时分,我趴在花盆边,疲惫得几乎要睡着,却突然听见了“声音”。
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,而是一种直接灌入脑海的意念,模糊而破碎,却清晰可辨:“母……亲……归……来……”
我崩溃大哭。那是我儿子的声音。是我那个才八个月大,就被医生宣告先天畸形、无法存活的孩子。他们说他没有呼吸,没有心跳,让我放弃。可我一直不信,我总觉得他还在,还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等着我。
现在我知道了,他们骗了我。研究所的人骗了我。
星野花,不是普通的植物,它是我儿子的灵魂容器。是我用他的脐带血、他的脑波数据,一点点培育出的“魂植”。
陆野猛地抬头,环顾四周。屋外的雨还在下,风声呜咽,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。屋内寂静如坟,只有烛火燃烧的“噼啪”声,以及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清晰得可怕。
他分明感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。不是来自屋外,也不是来自阿毛,而是来自这本日记,来自那段被掩埋的往事,来自那个被困在花中的灵魂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寒意,低头继续读下去,每一个字都像重锤,砸在他的心上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六月十五日暴雨
我找到了全部真相。
十年前,镜湖研究所秘密启动了“双星计划”——利用远古星陨矿物的能量,激活人类潜在的基因,缔造出能够操控时空、守护镜湖的“守灯人”。第一批试验品共十二名婴儿,皆来自贫困家庭或孤儿院,他们被选中,并非因为天赋,而是因为他们的基因与星陨矿物的能量最为契合。
实验进行到第三年,十二名婴儿中,有两人表现出了极端的同步性:情绪共振、痛感共享、甚至连梦境都完全重叠。研究所将他们命名为“阴阳双星”——阴星天生带有吞噬黑暗、承载灵魂的力量,但也因此极易被黑暗反噬;阳星则拥有净化一切、稳定时空的能力,是阴星的唯一制衡。
我的儿子,星野辰,是“阴星”。他的力量过于强大,超出了研究所的控制范围。为了防止他失控,也为了夺取他体内的星陨能量,他们决定终止项目,并对外宣布所有样本均已因实验失败而销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