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泽听得出来,苏蔓在把话往外推,往节奏、窗口、市场压力上推。可越是这样,越像在避开最关键的点。
(请)承星。邱主任说市场部催得急,先放行,后续再补说明。”
“谁让他放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邵琳声音发颤,“他只说是苏总和市场部那边都确认过了。”
“我确认过的是方案,不是金额。”苏蔓立刻接上,“这里面被人偷换过版本,邵琳,你说话前最好想清楚。”
邵琳一惊,抬头看她,眼神已经乱了。
她原本以为只要把流程说清楚,就能把责任推回业务端。可苏蔓这一句,直接把她逼回夹缝里。她既不敢承认自己看漏,也不敢咬死苏蔓,因为谁都知道,一旦话说死,接下来被拎出来的,可能就是她自己。
承星现在最明显的变化,就是这个。
以前出事,大家第一反应是补台,先把公司稳住。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每个人都先看自己能不能脱身,先看谁会先被推出来挡刀,先看顾承泽到底信谁。
信任开始裂的时候,不需要太多证据,只要一次明显的偏向,就够了。
顾承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,只觉得会议室比刚才更冷。
他本来想从旧账里找出一个干净解释,结果先看见了所有人下意识的防备。邵琳在怕,苏蔓在顶,财务在躲,审计组在等,谁都不像完全无辜,谁也不像完全干净。
而这才是最糟糕的。
因为一旦每个人都开始为自己找退路,问题就不再是有没有做过,而是谁先把别人供出去。
“今天到这。”顾承泽把台账合上,声音沉得发闷,“邵琳留下,苏蔓留下,其他人出去。”
几个人迅速起身,像逃一样离开会议室。
门一关,屋里只剩三个人。
邵琳站在角落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苏蔓坐回椅子,脊背仍旧挺直,指尖却已经按紧桌沿。顾承泽站在主位后面,没有坐,视线来回扫过她们,第一次真正意识到,这家公司内部已经不只是有问题,而是开始互相怀疑。
他忽然开口:“苏蔓,你今天进来得太快了。”
苏蔓抬眼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顾承泽说,“就是想知道,你是来配合审计,还是来提前听风。”
苏蔓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色。
“你要是连我都信不过,那就直接说。”她道,“别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