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、客栈、酒肆……画面在她神识中飞速掠过,很快,她的目光定格在城南一处破败的庙宇。
廊下蜷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,其中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格外惹眼。
他头发打结,脸上沾着泥污,身上的小褂子烂了好几个洞,露出细瘦的胳膊腿。
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正蹲在地上,用一根小石子在泥地上画着什么,嘴里还念念有词,偶尔抬头时,眼底的倔强与灵动,像极了魏长泽夫妇。
正是魏婴。
湄若的神识细细扫过,见他身上虽脏,却没有明显的伤痕,嘴角还沾着点可疑的糖渣,想来是混在乞丐堆里,倒也没受太多磋磨。
只是那身狼狈模样,显然是被客栈赶出来后,无处可去才流落至此。
她收回神识,望着城镇的方向,唇角微微扬起。
魏长泽夫妇此刻应该已经找到人了吧?那孩子……倒真是个鲜活的性子。
风从乱葬岗深处吹来,带着彼岸花香与桃花的清甜,驱散了周遭最后一丝阴寒。
湄若勾唇微笑,往后这桃林,怕是要多几分热闹了。
魏长泽夫妇循着客栈掌柜指点的方向,快步穿过两条街巷,远远便望见庙那座斑驳的牌坊。
藏色的脚步先慢了半拍,随即又加快,直到看见廊下那个瘦小的身影,喉咙突然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阿婴!”她唤出声时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蹲在地上画石子的孩童猛地抬头,泥污糊住的小脸上,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娘!爹!”魏婴丢下石子,像只小炮弹似的扑过来,一头扎进藏色怀里。
藏色连忙接住他,哪怕小家伙身上的泥灰蹭脏了她刚换的素衣,也毫不在意,只是紧紧抱着,指尖抚过他蓬乱的头发,又摸了摸他的脊背,眼眶一热,泪差点掉下来。
都怪他们,非要逞能去乱葬岗除那只积年邪祟,才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在客栈等了这么久,竟落到这般境地。
魏长泽也快步上前,大手在儿子身上仔细扫过,见他除了衣服破烂、满身泥污,身上没有任何伤口,
这才松了口气,只是眉头依旧紧锁——光是看这模样,便知孩子这些天定是受了委屈。
“爹娘,你们终于回来了!”魏婴把脸埋在藏色颈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却又透着失而复得的雀跃。
“对不起,阿婴,”藏色揉了揉他的头发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爹娘去得太久,让你受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