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行至云梦地界时,水面上飘来熟悉的莲香。
魏无羡扶着船舷,望着两岸连绵的芦苇荡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阴虎符的边缘,眼底情绪翻涌。
这里的每一寸水、每一片莲,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可越是靠近莲花坞,心口就越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闷得发慌。
他怕见江澄,更怕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挥之不去的怨怼。
隐在云层后的湄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少年望着莲花坞的眼神里,有怀念,有恐惧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望——渴望被接纳,渴望回到那个还能笑着喊“江澄”的年纪。
湄若轻轻叹了口气。
魏无羡做错了什么呢?
他不过是心太软,总想着护着身边的人;
不过是太耀眼,天赋与性情都让旁人望尘莫及;
不过是信错了人,以为江家是可以托付后背的家,却不知自己早已被算进了别人的棋局。
江枫眠的温言软语,藏着“驯服”的算计;
虞紫鸢的紫电抽打,成了磨平他棱角的利器。
他们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硬是把个本该肆意张扬的少年,逼成了凡事都要先看别人脸色的模样。
“快到了。”蓝忘机走到魏无羡身边,声音放轻了些。
魏无羡回过神,扯出个勉强的笑:“嗯,快到了。”
湄若望着他强装镇定的侧脸,心里更添怜惜。
好在,她把魏长泽夫妇带回来了。
等魏无羡真正执掌冥王印,开启冥界,这对夫妻便能与他长久相伴。
到那时,总有人会告诉他:你不必事事隐忍,不必处处周全,做你自己就好。
船缓缓驶入莲花坞的范围,熟悉的水榭楼阁出现在视野里。
魏无羡深吸一口气,转身对众人道:“走吧。该去取阴铁了。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异样,可衣袖里握着阴虎符的手,却悄悄收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