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,低矮的棚屋里飘着玉米粥的香味。
“爹!你回来啦!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扑过来,抱住他的腿。
旁边还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子,正趴在矮桌上写东西,见他回来,连忙站起来:“爹,我今天学了新字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里屋的门帘被掀开,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端着粥出来,脸上带着笑:
“快洗手吃饭吧,今天熬了玉米粥,还蒸了红薯。”
莫云高看着这一切,像在做梦。
他有妻子,有儿女,虽然穷,可屋里的热气、孩子的笑声、女人身上的皂角味,都透着一股踏实的暖。
他鬼使神差地坐下,接过女人递来的粥碗,玉米的香甜在舌尖散开,烫得他眼眶发热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。
他每天扛麻袋、搬箱子,累得倒头就睡,可早上醒来,闻着玉米粥的香味,看着孩子们的笑脸,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他渐渐忘了自己是莫云高,忘了枪林弹雨,忘了那些算计和仇恨,只记得自己是老高,是这个家的顶梁柱。
“老高,你听说了吗?”
一起扛活的汉子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海那边闹怪病呢,听说上吐下泻,死了好多人,说是……说是诅咒。”
莫云高正往麻袋上套绳子,闻言嗤笑一声:“诅咒?我看是有人干了缺德事,遭报应了吧。”
他没放在心上,海那边离得远着呢,哪能轮到他们。
可没过几天,妻子就病了。
那天他下工回来,没闻到玉米粥的香味,棚屋里静悄悄的。
他心里一紧,掀开门帘就看见妻子躺在床上,脸红得像火烧,孩子们趴在床边,眼圈红红的。
“娘说她头晕,身上热得厉害。”小姑娘拉着他的衣角,声音带着哭腔。
莫云高摸了摸妻子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“我去请大夫!”
他转身就要往外跑,却被妻子一把抓住。
“别去了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,“就是受了点凉,歇歇就好……省点钱,给孩子买些吃的。”
他鼻子一酸,蹲下来握住她的手:“钱再挣就是,你得好起来。”
大夫来了,说是染了时疫,开了几副药就走了。
药很苦,女人喝的时候皱紧了眉头,却还是逼着自己咽下去。
莫云高每天更卖力地干活,想多挣点钱给她抓药,可码头的活越来越少了。
好多人都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