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段时间回厦门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“把她留下的东西都带上,一样不能落。”
张海盐望着满院物件。
墙角那台留声机还在唱《夜来香》,是温云曦拉着货郎买的,说“听着跳舞有劲儿”。
廊下挂着串风干的橘子皮,是她念叨驱蚊非要挂上的,如今都成了深褐色。
连石缝里钻出的几株太阳花,都是她随手撒的种子,说“看着热闹”。
这女人只待了短短几月,却像把彩虹揉碎了,撒进他们原本黑白的世界里,亮得晃眼。
——
长沙的日头刚爬过府的飞檐,陈皮就已经站在温云曦房门外,听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还不起?”
他靠在门框上,声音里裹着无奈。
认识这女人一段时间,他算摸透了。
这人真的是没一点危险性。
不熟时端得像尊神仙,熟了之后懒得像头猪,还爱使唤人。
昨天他练九爪勾到后半夜,回房时见她窗里还亮着灯,还当她在琢磨拜师的事,结果今早才知道,这祖宗压根没睡觉,跑去干了票“惊天动地”的事。
不过陈皮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。
房里的呼吸声停了,过了半晌,才传来含混的嘟囔:
“再睡五分钟……就五分钟……”
陈皮抬脚往门上踹了下,门板哐当响:“红府的戏还有半个时辰开场,你想让二月红亲自来请?”
这招果然管用,房里立刻传来窸窣的穿衣声。
片刻后,温云曦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拉开门,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,眼神却亮得像偷到鸡的狐狸。
“急什么。”
她往石凳上一坐,抓过桌上的桂花糕就往嘴里塞,“二十五分钟呢,够我喝三碗粥。”
“昨晚干什么了,莫不是偷狗去了?”陈皮没好气的呛她一嘴,就去厨房端粥了。
全然没瞧见温云曦心虚的缩了缩脖子。
她还真的去偷狗了,偷的还是无老狗的狗。
陈皮回来时正见她蹲在地上,怀里揣着三只毛茸茸的小狗崽,正用手指逗它们舔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