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错,就是这样。训也好,骂也罢,他们总算正眼看他了。
王宁之愿意训他,说明在王宁之眼里,他至少是一个“值得训”的人。
不是路边随便哪个人都值得王宁之开口的。
马文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。
然后他垂下眼睛,把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、说不清是得意还是松快的东西压了下去。
还不够。被看见只是第一步。
他重新抬起头,目光落在天幕上那个嫩黄色的身影上。
天幕上,马文才转向王一诺,问:“王小姐觉得呢?《孟子》里,王小姐最喜欢哪一句?”
卖烧饼的老汉愣了一下:“他怎么忽然问她了?不是在跟大哥说话吗?”
卖菜的大婶叹了口气:“他是在跟大哥说话,但眼睛一直在看她。问书是假,搭话是真。”
王婶想了想,说:“那他也太会找时机了。大哥刚训完他,他转头就问妹妹——大哥总不能说‘你不许回答’吧?”
老张头捋着胡子,慢悠悠地说:“他是在试探。看王宁之对‘妹妹跟他说话’这件事,是什么态度。”
书院里,王阑的嘴角抽了一下:“他这是在考试?”
旁边的女学生愣了一下:“万一她没读过呢?”
王阑看了她一眼:“她不可能没读过。所以这不是考试,是——让她开口。”
荀巨伯挠了挠头:“那她要是开口了,不就等于接了他的话吗?”
王阑点头:“对。他要的就是这个。”
梁山伯接话道:“他需要一个理由让她开口。什么理由都行。”
祝英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轻声说了一句:“不过,他好像失算了。”
荀巨伯转过头:“失算什么?”
祝英台没有直接回答,“她没接。不是不想接,是接不住。”
王阑在旁边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也刚反应过来”的了然:
“刻板印象了。以为大家族的女子都喜欢吟诗作赋,出口成章。没想到遇到一个例外。”
旁边的女学生愣了一下:“可是她不是琅琊王氏的女儿吗?怎么可能没读过《孟子》?”
王阑看了她一眼:“读过,和记住,是两回事。”
旁边的同窗挠了挠头,想起自己背书时死活记不住出处的样子,忽然觉得王一诺也没那么遥不可及了。
他脱口而出:“而且她那个‘嗯——’拉得那么长,一看就是在想。想了半天还没想出来,那就是真的不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