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也行。”
他挠了挠耳根,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,碗底朝天,“下次碰到好吃的,我也给你留。”
张海虾没说话,只是默默把自己碗里没动的鱼丸夹到温云曦盒里,又对老板说:“阿婆,打包的那份多加点豆芽,她喜欢吃脆的。”
温云曦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心里暖烘烘的,刚想说谢谢,却被远处传来的钟声吸引了注意力。
“那是……钟楼?”她指着街角那座红白色的尖塔,阳光照在塔尖的铜顶上,亮得有些晃眼。
“毕治纪念钟楼。”张海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的意味,“1909年建的,纪念那个被刺杀的英国参政司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,“去看看?旁边就是市政厅,刚建成没多久,挺特别的。”
市政厅的红砖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摩尔式的圆顶和维多利亚风格的尖拱挤在一起,倒也不显得突兀。
墙面上爬满了三角梅,紫的红的花垂下来,遮住了半面墙的浮雕。
温云曦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砖面,上面还能摸到细小的纹路,是工匠精心雕琢过的痕迹。
“你看这混搭的风格,”张海虾指着廊柱上的花纹,“英国佬想把他们的玩意儿往这儿搬,又不得不融进本地的样式,看着热闹,其实处处透着别扭。”
张海盐对这些建筑没什么兴趣,正蹲在墙角研究一只拖着面包屑的蚂蚁,闻言哼了一声:“管他什么风格,还不都是给人看的?”
“也不全是。”温云曦走到钟楼底下,仰头看着四面的壁画。
孔子的画像儒雅温润,手里还握着卷竹简;莎士比亚的眉眼锐利,像是在琢磨新剧本;米开朗基罗的雕像线条硬朗,透着股力量感。
而另一面墙上,有块明显的空白,边缘的颜料还很新,像是刚补过不久。
“这里原来画的是穆罕默德吧?”她轻声问。
张海虾点头:“说是因为伊斯兰教义不让画先知,就给铲掉了。”
他望着那块空白,语气有些沉,“这钟楼立在这儿,一半是纪念,一半是妥协,就像这地方的日子,看着安稳,底下全是拧巴。”
温云曦没接话,只是摸着冰凉的石壁想,原来历史从不是平平整整的,它藏在这些被铲掉的画像里,藏在混搭的建筑风格里,藏在华工汗湿的短褂和英国人的文明棍之间,沉甸甸的,压得人心里发闷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沿着近打河往南走时,夕阳正把河水染成金红色。
河面上飘着几叶小舟,渔民正收起渔网,网眼里的鱼虾蹦跳着,溅起细碎的金浪。
“这条河把怡保分成了旧街场和新街场。”
张海虾指着河对岸的成片骑楼,“当年旧街场着了场大火,是矿家姚德胜出钱重建的,又在河这边建了新区,才算有了现在的模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