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舱里积水齐腰,冰冷的湖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腿,腐臭与焦糊的混合气味直冲鼻腔。
他刚走两步,脚下就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,低头一看,一具漂浮的尸体正仰着脸,半边身体已经烧焦,五官模糊难辨。
他吓得后退半步,后背又撞上另一具尸体,黑暗中,水面上竟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躯体,有的相互缠绕,有的仰面向天,惨状让人头皮发麻。
抽水机轰鸣着运转,随着水位逐渐下降,32具尸体陆续露出水面。
当最后一具尸体被抬上岸时,负责清点的民警手抖得连记录本都拿不住。
这个向来民风淳朴、从未发生过恶性案件的小县城,一夜之间成了32条人命的惨案现场。
消息像野火般传开,淳安县zhengfu的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县长脸色惨白,手里的茶杯晃得茶水溢出,没人敢想象,这起案件该如何收场。
4月4日,50多名台湾遇难者家属匆匆赶到淳安。他们刚走出机场,就被迎面而来的浙江省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告知:
“这是一起意外失火事故,zhengfu会承担赔偿。”
话音刚落,人群里就爆发出压抑的哭声。一位中年妇女瘫坐在地,手里紧紧攥着丈夫的照片,反复念叨:“不可能是意外,他水性那么好,怎么会烧死在船上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和家属一同前来的,还有一群乔装打扮的台湾记者。早在4月2日,他们就通过各种渠道潜入淳安。
有的伪装成遇难者的外甥,操着闽南语和家属搭话;有的装作女婿,默默跟在人群里记录。
他们随身携带的微型录音设备藏在衣领里,连交谈都改用只有台湾人才懂的俚语,生怕被识破。
这些老记者见多识广,刚到案发现场就察觉到不对劲,他们在殡仪馆外偷偷拍摄的尸体照片里,清晰地看到死者半身焦黑、半身完好,还有一具女尸的手臂明显骨折。
当天的新闻发布会成了导火索。当浙江省副省长刘锡荣再次强调“纯属意外”时,台湾记者突然起身围了上去。
一位戴眼镜的记者举着照片质问:“柴油燃点高达220度,打火机都点不着,怎么会烧得这么彻底?死者一半焦黑一半完好,这是意外火灾能造成的吗?”
家属们也情绪激动,纷纷涌上前,要求给出真相。刘锡荣一时语塞,只能反复重复官方结论,随后在公安人员的护送下匆匆离场。
接下来的赔偿谈判持续到深夜12点。家属代表提出每人赔偿几十万元,这个数额在当时的大陆堪称天文数字——彼时大陆厅级干部年薪不过一万多元,普通职工年收入才三千出头。
负责谈判的干部老李急得满嘴起泡,他一边安抚家属,一边不断向上级请示。最终双方敲定,保险公司赔付11万元,省zhengfu再发放2。5万元安慰金,每人合计13。5万元。
这个金额在大陆史无前例,可对于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达6万多元的台湾来说,并不算高。
签完协议时,老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正好指向零点。他长舒一口气,以为事情终于了结。
可他万万没料到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。4月5日清明节,细雨蒙蒙,灵隐寺的继云大师带着9位法师正在主持追悼法事,天主教神甫也在一旁准备追思弥撒。
就在这时,台湾家属突然集体反悔,他们扯出写着“还我亲人真相”的横幅,头绑白带堵住了前来慰问的刘锡荣副省长。
“我们不要赔偿,要把遗体运回台湾尸检!”人群中响起整齐的呐喊。
家属们提出的六大疑点,像重锤般砸在所有人心上:死者为何半身炭化?
女尸的手臂为何骨折?柴油船怎会突发大火?游客随身携带的金银财物为何不翼而飞?
32人中不乏青壮年和水性极好的船员,为何无一人逃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