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成了呼玛县公安局刑警队后来在卷宗里反复重构的黑暗片段。
三、地窖里的秘密
第二天上午九点,邻居孙大嫂觉得不对劲。
小葛母女向来早起,女儿七点半就要上学,可今天院子里静悄悄的。她趴在小葛家院墙往里看——厨房窗户破了一块,玻璃碴子散在窗台下。
“小葛!小葛在家吗?”孙大嫂拍着院门喊道。
没有回应。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小跑着去了街口的公用电话亭。
两名民警赶到时,首先闻到了血腥味。厨房灶台旁,喷溅状血迹在斑驳的墙面上形成诡异的图案,地面有拖拽痕迹。
南侧卧室里,炕上的两个木柜被撬开,衣物散落一地,但抽屉里的存折、粮票都还在。
“伪装抢劫。”老刑警王队蹲下身,指着柜门上的撬痕,“痕迹太浅,是用螺丝刀轻轻别开的,做给咱们看的。”
年轻民警小张忽然指着院子角落:“王队,地窖!”
东北农村几乎每家都有储存冬菜的地窖,小葛家的窖口盖着一块破木板。小张掀开木板,手电筒的光束照下去,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
窖底,两具遗体依偎在一起。母亲小葛衣衫不整,颈部有扼痕;女儿小娟双目圆睁,稚嫩的脸上凝固着惊恐。
法医后来的鉴定显示,母女均遭受性侵后被扼颈窒息死亡,死亡时间在8月8日晚7点至10点之间。
消息像寒风刮过小城。四万人口的呼玛县,邻里间大多相识。小葛温柔贤惠,女儿成绩优异,这样的惨剧让整个县城陷入恐慌。
四、迷雾中的排查
“全县15岁以上男性,一个不漏!”
公安局会议室烟雾缭绕,墙上贴着呼玛县地图。王队用红笔在地图上画圈:
“咱们县就一条公路通外面,已经设卡。黑龙江江面宽,偷渡俄罗斯可能性极低。凶手肯定还在城里!”
1995年的刑侦技术有限。现场被精心清理过,没有指纹,没有脚印,门锁完好,凶手显然是和平入室。
唯一的物证是从小女孩遗体上提取到的生物检材——半块手绢大小,勉强够做血型鉴定:o型。
目击者孙大嫂提供了关键线索:案发当晚八点左右,她看见一个三四十岁、身高约一米八、留八字胡的男人从小葛家方向匆匆离开。由于没路灯,没看清脸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警方首先排查了小葛的社会关系。厂领导老莫曾追求小葛被拒,外貌特征吻合,但他有不在场证明,且血型是a型,嫌疑排除。
全县大排查开始了。呼玛县当时常住人口约六万,除去女性、老人、儿童,适龄男性不足两万。
民警们挨家挨户走访,登记血型、身高、八字胡特征、案发当晚行踪……
然而一个月过去,一无所获。
“这不合理。”王队盯着墙上不断增加的排查名单,“符合条件的人就那么多,难道他飞了不成?”
他们不知道,凶手此刻正躺在看守所的硬板床上——刁福斌在案发后第五天,因强奸二嫂未遂被拘留。
九十年代初的呼玛县公安局尚未实现信息化管理,在押人员未被纳入排查名单。这个致命的漏洞,让他在看守所里躲过了全城搜捕。
更荒诞的是,在家人施压下,二嫂不久后到公安局改口称“是误会”,刁福斌被释放。
那半块珍贵的生物检材在一次次比对中不断消耗。王队做出了艰难决定:“封存吧,等将来技术先进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