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陈远在屋里,苏月和暖暖母女脸上带着泪光,王翠花以为他又犯浑欺负人,把手里提的米袋往身后藏了藏,竖起眉毛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我多管闲事,你说你一个大男人,不缺胳膊少腿的,连老婆孩子都养不活,倒是会打骂人耍威风,亏你不会脸红。”
苏月担心陈远发起脾气连累王翠花,悄悄拉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。
自己媳妇对外人比自己还亲,陈远心里不是滋味,不怪苏月,只怪自己以前不是人。
当着王翠花的面,有些事不方便说,陈远索性提起背篓去灶房,让苏月和王翠花在屋里说话。
王翠花知道苏月家里又断粮了,给她送来几斤棒子面。
“我娘托人来送信,说我爹病了,让我回家看看。”
“家里留的两斤白面本来想着过年的时候给暖暖包顿饺子吃,既然回娘家总不能空手,又留不下了。”
苏月不肯要。
“你一年到头没少帮我,只剩这点粮食,还要撑到明年上秋,再给我你自己也不够了,我不能要。”
“这三年你一次娘家都没回,回去一次手头大方些,在娘家腰杆也硬气。”
说起来苏月的娘家没有比王翠花好多少。
儿子才是父母的命根子,她这个女儿只是换彩礼的工具。
但凡娘家多看顾些,她也不会忍着打骂赖在这里。
王翠花强行将米袋塞进她手里,推着她出门。
“是给暖暖的,我可是暖暖的干妈,老了还指望她逢年过节看看我,这点棒子面算啥。”
家里也的确一点粮食都没有了,苏月只好红着脸收下,藏到柜子里。
“我想带着暖暖出去打零工,说不定过完年就走,好歹讨口饭吃就成。”
打骂苏月可以忍,但陈远连高利贷都借下了,她也是彻底寒心了。
王翠花最是了解苏月的苦楚,既担心她出门在外不容易,又不希望她困死在陈远这棵歪脖树上。
两人在屋里低声商量,不知不觉多坐了一会儿。
陈远提着背篓进了灶房。
两斤肉先不动,用油纸包起挂在屋檐底下,留着明天包饺子。
猪蹄、排骨洗清扔进大锅里,加水煮出浮沫撇干净,大料、葱姜也扔进锅里,接下来只需要煮熟煮烂就能吃了。
王翠花还没走,陈远暂时不忙回屋,坐在灶前边添柴边盘算。
一百块钱不是小数目,却总有花完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