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,九科办公楼的落地窗蒙着一层薄霜,将窗外的晨光滤得发白。
玻璃上凝结的冰花像细碎的裂纹,映着室内此起彼伏的身影,却怎么也暖不透空气里的滞重。
又是一天过去了,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刚划过
11点
50分,秒针“滴答”走动的声音,在嘈杂里竟格外刺耳。
戴云华抱着厚厚的线索册,法。
他张了张嘴,想安慰两句,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,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轻轻点了点头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
小浣熊看着他平静的样子,突然就红了眼眶,转身跑回了办公区。
走廊里传来他压抑的哭声,混着键盘声,格外刺耳。
温羽凡放下手机,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交接文件。
阳光透过薄霜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“温羽凡”三个字上,却没带来半分暖意。
他知道,朱雀局的新闻发布会将要开始,而他,将会成为这场惨案的“责任人”,成为舆论口诛笔伐的对象。
九科的忙碌还在继续,队员们还在为那渺茫的希望奔波,可他却像个局外人,静静地等着那场早已注定的落幕。
温羽凡走到窗前,指尖无意识地抵着冰凉的玻璃,寒意顺着指腹往上爬,却压不住心口那股更沉的滞重。
楼下的空地上,十几位家长正弯腰拉扯着两道白底黑字的横幅。
寒风卷着雪粒,把“还我孩子公道”“九科失职,血债血偿”的墨迹吹得发皱,边缘冻硬的布料在风里猎猎作响,像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温羽凡的目光落在那道横幅上,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黑风口的雪原——散落在雪地里的断刃、凝固的暗绿色血渍、被撕碎的校服碎片,还有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,每一次轻微的晃动,都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。
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心里,可他能做的,只有站在这高楼里看着。
指尖的凉意越来越重,温羽凡缓缓收回手,指节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在朱雀局的场景:
外勤二科的走廊里,他分明听见陈勋爵与赵炎谈笑的声音,轻松得像在赴茶局;
孔烈局长坐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,揉着眉心说“武安部的命令,我也没办法”;
其他外勤科的人拿着“按流程办”的借口,连嫌疑人的面都不让他见。
所谓的官僚体制,就是这样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