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多出一个从未入学的名字
录音里的背景声仍旧是翻页和压低的读书声,可那一句“晚读声里多了一个”像一根针,硬生生把所有人都钉在原地。
许沉盯着录音笔,耳边却像被抽空了一样,只剩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。多了一个什么?多了一个人,还是多了一个声音?他下意识想追问,喉咙却发紧得厉害,像连发声这件事都被某种无形的流程卡住了。
录音里有人短促地喘了一口气。
“别回头。”
这三个字一落,背景里的读书声立刻乱了。有人翻书翻得很急,纸页哗啦作响,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椅脚摩擦,像整排人都在同时往前挪。那道年轻声音又响起来,已经带了明显的颤。
“不是我们这边的。”
“闭嘴。”前一个声音压得更低,“继续念,别停。”
“可刚才点名的时候……”
“别提点名。”
那边像是有人用手捂住了麦克风,杂音猛地沉下去一截。许沉听得后背发冷。上一届的声音里,竟然和他们现在一样,其中多出一个从未入学的名字
沈岚缓缓点头,目光却一点都没松:“而且补的不是现在补,是早就补好了。”
她说着,伸手把程野抱在怀里的登记簿翻了出来。那本簿子从开始就一直攥在他们手里,边缘已经被汗湿得发软。她翻到中后段,直接把那几页压痕明显的地方摊开,手指顺着一行极浅的铅笔痕慢慢划过去。
“你们看这里。”她说。
许沉俯身。纸面上那些被擦得过干净的痕迹,本来只像几条歪斜的灰线,可在窗外灰光照进去的角度下,竟慢慢显出了一行轮廓。先是姓,再是名,中间还有一个被橡皮反复蹭过的字,像有人不想让它留下。
他屏住呼吸,凑近了些,终于看清了那两个字。
入学
不,准确地说,是“从未入学”。
那几个字不是直接写在纸上的,而是被压痕和残影拼出来的,像旧字被擦掉后,另一层更早的记录从纸背面浮上来。许沉盯着那片模糊的痕迹,心口一点点发沉。有人曾经把“从未入学的名字”写进过点名册,后来又想把它擦掉,可纸没法彻底忘掉,于是留下了这种半真半假的残影。
“名字呢?”程野急问。
沈岚没有立刻说话。她沿着那行痕迹一点点往下看,像在找最后被压住的那个字。屋里安静得可怕,连录音里的杂音都像变得遥远了。直到她的指尖停在纸页最角落,才低声念出来。
“……宁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