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通知她已经被看见了
梁砚没看她,只把配电箱上那束被挑开的绝缘线往里压了压,像把一条快要炸开的脉搏重新按回去。
“我去挡一下。”他说。
“你挡得住什么?”沈岚声音都发颤了,手里那只挂钟沉得像一块铁,“他们已经到楼梯口了。”
“挡的不是人。”梁砚抬眼,目光落在喇叭上,“是广播的下一句。”
许沉一怔,瞬间明白过来。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那两个人真的下来,而是广播继续补写。只要那道女声把“未应答”后面的词接上,许沉就会从“待取”被推成“可收”,那才是真正的危险。
楼梯口果然又传来一步。
这一步比前面都轻,却像踩在她心口上。门外那道影子压得更低了,细长的轮廓贴在门板上,仿佛下一秒就会把门缝里那点白光都吞掉。许沉甚至能听见门外有人呼吸的声音,沉而稳,像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。
梁砚忽然伸手,从配电箱边缘拽下一截短接铜线,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“沈岚,”他低声道,“把钟往你那边偏一点,别让秒针对着门。”
沈岚死死抱着挂钟,几乎是本能地照做。钟面被她斜过来的那一刻,玻璃上反出一道冷白的光,正好打在楼梯口。门外的影子似乎顿了一下,像是被这点反光刺到了。
“许沉。”梁砚忽然叫她。
她抬头。
“你刚才没答,是对的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要动,不要退,也不要看门缝。”
许沉喉咙发紧,只能点头。她知道自己一旦退,是通知她已经被看见了
广播里停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,梁砚抬手按住了挂钟背壳,低喝:“推回去!”
沈岚没有犹豫,双手猛地一压,把钟面往反方向推了半寸。
钟针发出一声细细的咔响。
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把某条看不见的线生生扯断了半根。楼上随即传来一阵翻纸声,急促了几分,像那张回读页终于乱了一个角。
许沉刚要松口气,广播却在这时冷冷补上了一句。
“第四排空位,已被看见。”
她整个人猛地僵住。
不是未应答,不是临位,不是已落位,而是“已被看见”。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,从头顶直接浇下来。她终于明白,今天晚上真正的变化不是自己被叫全名,而是广播第一次把“看见”这件事说出口。
这不是提醒她已经暴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