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长会记录也能被重写
梁砚的话停在半截,像是被门外那一下更重的顶撞撞断了。
“从回读室后门走,那里……”
门板又震了一下,灰尘从顶缝里落下来,细细一层,像有人在门外慢慢抖开一份旧档案。许沉盯着那道被顶开的缝,脑子里却只剩一个念头:不能让他们把这一轮重做名单的痕迹封回去。
她猛地回头,后门果然还在。那扇平时被旧柜挡住的窄门,门把手上挂着一截褪色的红绳,像是上一次临时封存时留下的标记。梁砚已经把文件袋塞进怀里,抬手推开最外侧那只坏了腿的椅子,露出后门前那条几乎被纸箱堵死的窄路。
“先拿走家长会页。”他说,“别只顾着座位表。”
许沉一怔,随即明白过来。他们刚从回收核验页里看见名单重做的周期,眼下最要紧的,不是替门外那个人留证,而是把能直接连到外部记录的东西带出去。名单、值夜、广播,这些还都在校内系统里打转;可家长会记录一旦被写进同一套重做逻辑,外面的现实就会开始配合遗忘。
她立刻低头去翻那叠旧纸。最底下压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家长会签到页,纸角发黄,却比其他页更厚,像是被人反复夹进夹出。首页上写着“晚读班家长会补签表”,日期却被墨迹涂过一半,只能勉强认出那是三年前的秋天。
“这张怎么会在这里?”沈岚也看见了,声音压得发紧,“家长会的东西不是该在教务吗?”
“本来该在教务。”梁砚说,“但名单重做的时候,会顺手把所有能证明‘这孩子还在’的东西拆开。教务留一份,班主任留一份,年级组留一份,值夜室再抄一份。真出事了,谁都能说自己手里的那份才是准的。”
许沉手指一顿,顺着签到页往下翻。家长会记录也能被重写
他们刚冲出去,身后那间回读室里就传来一声门闩被撞开的巨响。
沈岚惊得差点回头,梁砚立刻低喝:“别看。”
许沉咬住牙,一路跟着他往夹道深处跑。脚下是堆得乱七八糟的旧卷宗和废弃课本,踩上去发出闷响,像踩在一层层被压住的名字上。她的呼吸急得发疼,却不敢停。前方拐角处挂着一块几乎看不清的指示牌,上面写着“教务旧档”。梁砚带着她们直接钻了过去,推开那扇半掩的小铁门时,许沉才发现里面居然是个堆满纸箱的老储物间。
“这里能暂时隔开他们。”梁砚一边把门反锁,一边低声说,“旧档室和回读室之间有老墙,门外的人没那么容易直接追到这边。”
许沉靠着纸箱喘了两口气,低头再看手里的家长会页。纸面已经被汗浸得发软,可那行周明远的签名却像钉子一样扎眼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之前一直只盯着学生名单,却漏了最危险的一层。学生名单可以重做,座位表可以重排,广播可以改口,连黑框名单都能换页,可家长会记录不一样。
家长会记录本该对应的是“外面的人”。
如果学校连这个都能重写,就说明遗忘已经不止发生在校内了。
“梁砚。”她声音有些哑,“为什么学校要改家长会记录?改学生不就够了吗?”
梁砚沉默了两秒,才慢慢开口:“因为学生消失,家长会先发现。”
许沉呼吸一滞。
“孩子回家会说自己座位变了、同学少了、老师改口了,家长一旦追问,就会碰到名单重做留下的缝。”梁砚看着她,“所以学校会先改家长会记录,把外面能质疑的人一并写进统一口径里。你以为家长会只是开会,其实它是校内记录往外扩散的第一道防线。”
沈岚抱着挂钟,慢慢抬起头,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惊惧:“那我们刚拿到这页,是不是已经碰到外面的线了?”
梁砚没回答,只是伸手把储物间最里侧的一只纸箱挪开。箱底压着一本薄册,封皮灰得几乎看不出字,只能看到角落里一行红印。
“家长签字留档。”
许沉的心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