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把旧名字贴回墙上
广播还在楼里拖着尾音,晚读铃的回声却已经压到了窗外。
许沉站在东门前,听见那一声声回响从校墙外折出去,心里那点刚被点亮的热意又被冷风压住了。楼道里有人在走动,可不是乱,是一种很克制的乱,像整栋楼的人都在等同一个指令。广播室门口那盏红灯还亮着,名单念到一半,黑框边缘在灯下微微发颤,像那张纸本身也在喘。
“继续读。”班主任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,压得很低,却稳,“别停。”
沈砚没抬头,只把她们把旧名字贴回墙上
那名中年女值夜老师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几张被写得密密麻麻的底稿,忽然开口:“这几个是去年被补进临取单的,原来都在同一排。”
她说着,把一张纸举到灯下。
纸上有一列名字,边缘压得很深,像曾经被人反复对照。她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个:“这个叫方越的,原来坐已经听过不止一次,可直到此刻,看见它和座位、和旧页、和墙上一块空白位置重新对应起来,她才真正意识到,那不是一个被忘掉的影子,而是被一步步从位置、从记录、从所有能证明他存在的地方挪走的人。
“贴这儿。”她说。
她把方越的名字按在墙角那块最接近座位图的位置上,刚刚贴稳,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一阵很轻的脚步声。几个人同时回头,看到的是几个原先站在更远处的学生。他们没有靠近,只站在楼道灯下,脸色都白,像是一路听着广播找过来的。
其中一个男生嘴唇发颤,盯着墙上的名字看了很久,忽然低声问:“这个……是不是我们班以前少掉的那个?”
没人立刻回答。
因为这句话一出口,许沉就知道,已经有人开始把墙上的名字和自己记忆里的空位对上了。那不是传言,不是猜测,是缺口终于被看见。
“你记得?”老何忽然问。
男生点了一下头,喉咙像堵着:“他以前总坐我前面。晚读那天还借过我笔芯。后来还没结束。旧名字贴回了墙上,但墙背后那股看不见的力,并没有立刻松手。它只是被逼得露出了一点缝,正缓慢收紧,像在等下一次更重的反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