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灯寝室里多了张处分单
铁门深处那声“咔”轻得几乎像错觉,却让姜妗后背瞬间绷紧了。
程砚没抬头,手指压着金属片,又往里探了半寸。锁孔内部传出一阵极细的摩擦声,像锈屑被剥开,旧年累月压住的东西终于松了一线。姜妗屏住呼吸,手机光贴着门缝往里照,照不出完整空间,只能照见锁边那一圈更深的黑痕,像无数次被人摸过、按过、补过,最后凝成的一道暗印。
前门那边又重重一撞。
木板震得灰往下落,像有一层粉末从旧楼骨头里被震出来。林栖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发紧:“快点,它已经贴上门了。”
姜妗没敢回头。门板上那张寝室影子越来越实,床架轮廓已经能看见,章边缘模糊,却还能辨出“宿纪”两个字。处分理由那一栏被写得很满,笔迹端正得近乎冷漠。
“夜间擅入执行。
“这不是普通处分。”姜妗声音发哑,“这是把人往回廊里送的手续。”
程砚站在她身侧,神色沉得几乎看不出情绪。他伸手接过那张纸,目光在处分章和最后那行字上停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对。是流程的一部分。”
姜妗抬眼看他:“你早知道?”
程砚没有立刻回答,只把纸翻到背面。背面空白处竟还有一行很淡的钢笔字,像是被谁用极快的速度写下,又被反复擦过。
“,管不到这里的笔迹。”
姜妗顺着那串划痕看过去,忽然在纸角发现一小截极浅的墨迹。她眯起眼,借着灯光把纸抬高,才辨认出那两个几乎要融进纸纤维里的字。
“周蔓。”
她心口猛地一跳。
“她在这儿领过处分?”姜妗低声问。
程砚没有立刻答,只把那张处分单往铁皮文件盒旁一放,伸手去翻盒里的东西。文件盒里压着一叠散页,最上面是几张夜巡补位表,下面夹着两张宿舍床位调整通知,再往下,竟还有一张折了三折的旧广播稿。姜妗一眼扫过去,发现广播稿开头写着“请的人。
亮灯寝室里多了张处分单
前门又是一声撞击,这次夹杂着木板开裂的闷响。
林栖的声音一下变了调:“它进来了!”
姜妗猛地回头,透过夹室门缝,看见前方走廊里那张寝室影子已经从门板上剥离出来一半。影子里的床铺和窗帘不再只是轮廓,而像真的有了厚度,甚至能看见床头挂着一张白纸,纸上隐约有红色印痕。那不是屋子,是一间寝室的“认签相”正在成形。
更可怕的是,影子边缘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形。
那人形先是贴在门边,随后慢慢抬起头,像在黑暗里寻找什么。姜妗甚至不敢确认那是不是周蔓,因为那张脸始终被影子压着,只能看出轮廓很瘦,肩膀微塌,像站了太久,已经快被灯线抽空。
“周蔓!”姜妗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。
门外那道人形微微一顿。
紧跟着,一道很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轻得像纸边擦过桌面。
“别叫我名字。”
姜妗的呼吸一下卡住。
那声音不是完整的人声,像有人在极近的地方念了一半,另一半却被什么东西吞了回去。程砚几乎是立刻把处分单往姜妗手里一塞,低声道:“收好,别让它碰到。”
“它已经在外面了。”姜妗声音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