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曾经的座位已经归给别人
门外忽然轻轻响了一下,像有人用指节在木门上试了试虚实。
姜妗和程砚同时抬头。值班室的灯还在闪,闪得人眼前发白。那一点响动极轻,轻到不像敲门,更像有谁从走廊里经过时,衣角擦过了门板。可在这种时候,任何多出来的声音都像一根细针,足够把人心底那层绷住的皮挑开。
程砚先把那页被撤掉的签到表压回夹板,动作快得近乎粗暴。
“别碰了。”他说。
姜妗却没动。她的目光还钉在那四个字上,周蔓,补签前置。她忽然明白,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周蔓的位置不是空出来的,而是被谁硬生生搬走再填上的。不是一个简单的缺口,而是一块原本钉死的木板,被人撬下来之后换上了另一块颜色更新、钉孔却还没完全对齐的板。
“她的座位。”姜妗低声说。
程砚看向她:“什么座位?”
姜妗脑子里闪过白天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周蔓以前总坐在那里,桌角有一道很浅的刀痕,像是被圆规尖挑出来的。姜妗她曾经的座位已经归给别人
“我们得去教室。”姜妗说。
程砚看她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姜妗答得很快,“我得看那张桌子是不是也有编号。”
程砚没有反对,只是把夹板重新抱起来,转身熄了值班室那盏半坏不坏的灯。灯灭的一瞬,窗外走廊的黑像立刻贴了上来,沉得几乎能听见。
他们从值班室出来时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夜已经压得很低了,旧宿舍楼的墙面像被水泡过,泛着一层灰亮。姜妗沿着楼梯往教学楼方向走,脚步很轻,却怎么都压不住心里那阵发紧的鼓点。
教学楼的走廊比宿舍更空,晚自习已经散了很久,只有尽头一盏应急灯还亮着,像一只没闭上的眼。程砚带她从侧门进去,绕过值班老师常坐的走廊口,停在三楼最靠里的那间教室外。
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点冷白的灯光。
“她就在里面。”程砚压低声音,“唐栀今晚在补夜间自习记录。”
姜妗点头,轻轻推开门。
教室里安静得过分,只有靠窗那排桌子上摊着一本半合的练习册。唐栀正低头写字,听见门响,抬头时眼神有一瞬间的发空。她看见姜妗,又看见姜妗身后的程砚,握笔的手明显紧了下。
姜妗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到最后一排靠窗。
那张桌子果然在那里。
桌面边缘那道很浅的刀痕还在,像一枚旧钉孔。可桌角上方贴着的新姓名条已经换成了唐栀的名字,纸张边角压得整整齐齐,像从来就属于她。姜妗盯着那张姓名条,只觉得胸口发闷。她知道这里不该这么快被替换,可事实就摆在眼前,连磨痕都被收拾得像旧教具保养过一样。
唐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桌角,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你们看什么?”她声音很轻。
姜妗没立刻回答,而是走近几步,伸手碰了碰那张姓名条。纸边冰凉,底下却有一层极淡的凹痕。她低头细看,发现原来的名字没有完全压住,纸下还残着两个被刮薄的字影。
周蔓。
那两个字像被硬生生磨掉一半,可到底没完全死干净。
唐栀也看见了,呼吸明显乱了一下。她下意识捏紧笔,像想遮住什么,又像不知道该不该承认。
“这不是我的位置。”她忽然说。
姜妗抬头看她。
唐栀脸色白得厉害,嘴唇也有点发颤:“我来的时候,老师只说让我坐这里。她说这桌子空着,没人用。我、我不知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