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公开图纸删了它
“施工图上有,公开图纸呢?”
这句话像是从暗层顶上的灰里掉下来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把姜妗和程砚同时钉在了原地。
洞口外的人没有立刻进来,脚步停在薄板前,像是故意给他们喘息的时间。那一声问句落下后,空气里只剩外头电钻断续的嗡鸣,和墙面上旧瓷砖缝里渗出来的潮气。
姜妗没有出声。她把手机屏幕按灭,贴着墙缓缓退了半步,视线却没有离开那张蓝图。施工图上的那条回廊太直白了,直白得让人几乎忘了它本该是秘密。可也正因为太直白,才更说明另一件事。
公开图纸一定删了它。
如果没删,学校不可能把这条线藏得这么深,不可能让所有学生在旧宿舍楼里绕了这么多年,却连附属区的入口都没见过。公开版、施工版、留底版,三张图里必然有一张被动过手脚,而能拿给外面看、拿来应付检查和公示的那一张,最有可能把回廊整个挖掉。
“你看。”姜妗压低声音,指了指墙图右下角那页被撕剩一半的复核页,“这不是给学生看的版本。”
程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,眉心收得更紧。
“公开图纸删了它。”他低声接上,“所以门口才会没有。”
姜妗嗯了一声,心里却沉得厉害。她想起自己地说本来不存在。
外头那人似乎听见了他们的低语,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看来你们已经看到了。”他说,“那就别站着了,出来吧。”
程砚抬手按住姜妗肩侧,示意她别冲动。他没有回应洞口外的人,只盯着那张图纸,目光像要把纸背烧出一个洞来。
“你认得这声音吗?”姜妗问。
“但公开图纸删了它
姜妗盯着那张图,胸腔里发出一阵发闷的钝痛。
他们不是不知道回廊,而是明知道它在那儿,还把它从公开版里抠掉了。这样一来,学生看不到,老师能装作不知,检查的人只会看见一栋合规的宿舍楼。回廊被保留在结构里,却被删出了所有能被普通人核对的版本。
所以第七夜亮灯时,谁都可以说那只是错觉。
姜妗把图纸摊平,手指顺着那条被删掉的边线一点点划过去,忽然碰到一个极浅的压痕。她凑近了看,发现那是一处原本贴过补丁页的位置,撕走后留下的纸纤维痕迹。再往旁边看,竟还剩一个模糊到几乎看不清的页码标记。
“这里原来贴过东西。”她说。
程砚低头看了一眼,眼神微动:“被换过页。”
姜妗立刻抬头:“能不能证明?”
“能。”程砚说,“但要找到旧版留底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时,洞口外那人又敲了一下薄板,这次比前一次更重,像是在催促,也像是在警告。
“别磨了。”他在外头说,“里面那张图对你们没用。公开版早就换过了。”
姜妗呼吸一滞,抬眼看向洞口。
那人居然直接承认了。
程砚也明显听出来了,神情一下沉到底。他没有贸然出声,只把那份公开总平图收进臂弯,另一只手按住姜妗的手腕,示意她先退。
姜妗却没动。
“你们换过几版?”她隔着薄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