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妗终于拿到原稿残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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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侧维修口比正门窄得多,门框上锈迹沿着焊点往下爬,像有人拿钝刀在铁皮上反复刮过。姜妗跟着程砚绕过宿舍楼背面时,夜风正从墙根底下钻出来,带着灰尘和潮湿木头混出来的冷味,吹得人手背发麻。
周蔓走在最前面。
她明明比他们瘦一圈,却像对这片阴影更熟,脚步压得很轻,几乎不碰地。维修口外面那盏坏掉的安全灯半明半灭,光线一闪,能看见墙皮剥落后露出的旧灰层,灰层里嵌着被刷过又盖掉的编号。
“以前这里是封死的。”周蔓停在门边,指尖在铁门上摸了摸,“后来为了修管线,才临时开过一次。那次之后,门就一直没再焊回去。”
姜妗看着那道窄门,没有立刻往里进。
她心里很清楚,今晚不是单纯去翻一只柜子。教务处那本被翻过的册子、原稿里的姜妗终于拿到原稿残页
周蔓的声音发紧:“这页你从哪里拿到的?”
女人转过头看她,眼神里有一瞬间说不清的波动。
“从该在的地方拿的。”她说,“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,为什么每次到第七码位,最后都只剩空白吗?因为有人在你们看不见的时候,先把原稿分开了。能留在柜子里的,只剩这一点。”
姜妗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。她忽然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总觉得不对。原稿如果完整锁在教务处,那学校只要守住门就够了;可现在对方拿出了残页,说明原稿早就被拆散过,藏在不同地方,甚至被不同人经手。她们一路追到现在,追到的不是一份文书,而是一场持续很久的分割。
“你为什么把它拿出来?”姜妗问。
女人沉默了一下,目光落在那几页纸上,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拆过的旧物。
“因为第七码要到了。”她说,“该有人知道原稿写了什么了。”
程砚目光一冷:“你是教务处的人,还是总值夜那边的人?”
女人抬头看他,竟轻轻笑了一下,笑意却很淡。
“我原先属于哪边不重要。”她说,“重要的是,我比你们早知道,这一页不能再压下去了。”
姜妗听见这句话,脑子里那根线彻底绷紧。
这不是偶遇,不是临时反水。有人在旧制度里待得太久,终于把这页残稿带出来,像是故意把刀口递给他们。她不敢完全信对方,却也不可能装作没看见。因为桌上的残页是真的,字也是真的。无论这个女人是什么立场,纸已经在这里了。
她伸手去拿,女人却按住纸角,没松。
姜妗动作顿住,抬眼看她。
“拿走之前,我得确认一件事。”女人低声道,“你看得懂这页是什么意思吗?”
姜妗盯着她,没有立刻答。
那行字就在她眼前,冷静又残忍地写着第七码位、照见、记档、补签、移出。她当然看得懂。可她也知道,看懂和真正理解之间,还差一层更深的东西。学校一直在把这层东西磨平,让所有人只看见规矩,不看见规矩如何把人变成被处理对象。
“我看得懂。”姜妗说。
女人看着她,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。过了几秒,她终于松开手指。
姜妗把那张残页接过来时,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。
纸很薄,边缘卷起,像经年被反复翻过。她垂眼看过去,视线迅速掠过那几行字。原稿比他们猜的还更直接,开头一句几乎没有任何修饰,只写着一句让人后背发麻的话:
“凡第七码位被照见者,先记档,后补签,随即移出宿舍系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