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妗姜妗第一次觉得反胃
可那不是修补,是覆盖。
“第七码位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周蔓声音发紧,“刚才那个人说它是稳定节点,现在连值日表都把它圈出来了,是不是说明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胃里又一阵翻腾,立刻抬手捂住嘴,转身靠到墙边,强忍着没吐出来。
姜妗看着她,忽然也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从胃底直冲上来。
不是因为空气,也不是因为楼道里那股旧灰味。她是被这所学校的逻辑恶心到了。
它太完整了。
完整得像一口密封好的井。你以为自己看见的是怪事,其实怪事只是井盖掀开的一角,底下压着的是一整套吃人的秩序。学生会、宿管、教务处、夜巡表、处分单、补签册,所有东西都能接上,所有词都能变得体面,所有消失都能被叫成一种必要的调整。
它甚至会在你质疑的时候,先一步替你解释自己。
姜妗突然弯下腰,手撑住膝盖,狠狠干呕了一下。
喉咙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吐出来,只有酸涩的苦意往上顶。她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,胃里却还在一阵阵往上翻,像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从底下往外爬。
“姜妗。”程砚伸手扶了她一下,掌心按在她背上,“先缓一口气。”
姜妗却没抬头。
她盯着地面斑驳的水泥纹路,眼前一阵发黑,脑子里却越来越清楚。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。
因为“保护”这两个字,根本不是解释,是遮羞布。
学校把遗忘叫作保护,把隔离叫作保护,把筛除叫作保护。所有被处理掉的人,都被提前写进一个更好听的名目里,好像只要名字改得足够温柔,事情本身就不再恶心。
可这比恶心更可怕。
“他们是故意让人吐不出来的。”姜妗喘了口气,声音低哑,“让你觉得不舒服,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。说出来就会被当成你太敏感,太情绪化,太不稳定。然后下一步,就轮到你被整理。”
周蔓听见这句,猛地抬头看她。
她眼里那点水光终于压不住了,可她还是没哭,只是用力咬住下唇,像在忍着什么极细微的崩裂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我以前也这样。每次快想起什么,就会先恶心,先头痛,先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。”
姜妗抬眼看她。
周蔓眼圈发红,声音却慢慢稳下来:“我一直以为,是我自己身体不好。现在想起来,可能不是。可能是有人不想让我想起来,所以先让我受不了。”
姜妗的心口猛地一沉。
这句话像一根细线,把她脑子里很多断开的地方一下子连起来了。为什么周蔓会“半存在”,为什么她总是记得一点点又断掉一点点,为什么一碰到相关的词就会失神。不是单纯的记忆问题,是身体先替规矩反应了。
恶心,头痛,眩晕,空白。
这些不是病症,是系统在提醒她,你已经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了。
楼梯上的脚步声忽然又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