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来也是被筛过的人
姜妗几乎是本能地把那行字盯住了。
“她原来也是被筛过的人
“留在更下面的地方。”他说。
姜妗猛地皱眉:“更下面?”
总值夜人没有再说下去,只抬手指了指楼梯下方。那动作很慢,却让所有人的后颈都泛起一层冷意。姜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,发现原本堵在楼梯口的夜巡学生已经悄悄往旁边退了半步,像那下面真的有什么不能碰的东西。
“下面不是储物间吗?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不是。”总值夜人说,“那是筛下去的人先经过的地方。”
姜妗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硬生生压住了。
原来学校不是简单地把人删掉,而是把被筛掉的人先送到一处看不见的过渡层。回廊亮灯照人,楼梯下沉人,最后把名字和存在一起压进更底下。上面的人继续上课、住宿、点名,下面的人逐渐变成没人敢提的旧规,最后连空白都不剩。
“你们一直在下面做事?”姜妗问。
总值夜人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有人得把门重新关上。”
“关门的代价呢?”
他抬起眼,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,平静得近乎残酷:“有人留下,替下一轮守灯。”
姜妗几乎在那一瞬间想到了自己。
第七码不是房号,是第七次筛除。守灯的人不是固定身份,而是被筛过以后还能勉强留住一点完整的人。留下的人不能离灯,不能离回廊,不能让门一直开着。否则今晚被记起的人,会一路往下掉,掉到那个没人记得的地方。
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一直在逼她们疏散。
不是为了替学校圆场,而是为了把刚刚重连起来的记忆链条掐断。只要中线空了,灯下的旧事就不会继续扩散到整层楼。可姜妗也明白,这不是善意,这是守灯者和回廊共同构成的一层旧防线。他在拦,但也在维持。他不是校方最表面的刽子手,却是最深处那把刀的握柄。
楼道里忽然又传来一声轻响。
这次不是门内敲击,而是楼梯下方,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拖过地面。所有人同时一僵,连呼吸都压低了。姜妗只觉得一阵冷意顺着脊背往上爬,低头去看楼梯缝隙时,竟看见一小截白色纸边从下方露出来,像有人故意把什么塞到了台阶之间。